监守自盗

她顿了顿，眼底那抹倦意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沉沉地浮在瞳孔深处，“后来我想，既然官方口径撬不开，那就只能自己找线索。调了当天的监控，顺着画面里一晃而过的影子，总算摸到个目击者……谁知道那人是个浸在酒缸里的主儿，不请他喝一场，他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说完，她又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气氤氲间，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借这点温度平复胸口的闷，也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酒灌下去了，话倒是哗啦啦倒了不少。”

苏婷抬眼看向刘斌，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自嘲，“也是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拍卖行丢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物件……是一瓶能帮人恢复血脉的魔法药剂。”

“魔法药剂？帮人恢复血脉的？”

刘斌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一直模糊的东西在这一瞬骤然清晰——原来，恢复血脉这件事，竟还可以通过药剂来实现？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次任务背后的水，远比自己想象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怪不得，公司给出的指令不是简单的“物归原主”，而是要把东西拿到手，带回公司。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东西的价值，恐怕已经逼近“起死回生”的级别；能掌握情报并敢下手偷的，绝非常人。

最可能的，正是监守自盗。

拍卖行的拍卖清单，连公司拿到的资料都不算完整，能确切知道物品形态、功效的，十有八九就是拍卖行内部员工。

而一旦变成内部作案，外人想要查进去，无异于盲人摸象——更何况，他们这层身份，既非官方，也谈不上“执法”，查起来更是处处掣肘。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任务才会表面看上去“钱多活少”，真正的难点，全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苏婷为了抠出一点线索，不得不陪着酒鬼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其中的憋屈和辛苦，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沉。

听完苏婷这几日“看似忙碌、实则一无所获”的经历，刘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份钱一点都不好赚。原本以为一周左右就能收工，现在看来，不动用些非常手段，这事怕是连个头都摸不着。

“骄傲，你有什么想法吗？”

汤碗已经见了底，苏婷脸上那层灰败的倦色消退了些，眼神重新聚起了光。她转头看向刘斌，语气认真——这几天他自己“闭门不出”，对局势没半点推动，她心里清楚，此刻正该听听他的判断。

刘斌将自己关于“监守自盗”“内部作案”的推测，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

苏婷听完，眉头微微拧起，指尖无意识地搓着下巴，陷入沉默。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虽然前几日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她已经把拍卖场地、保管仓库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却因找不到可供外人下手的漏洞，最终无功而返。

但这一次，如果换条路子——不再盯着“外部入侵”，而是把重心放在“寻找内鬼”上，把当日的工作人员名单全部调出来，逐一排查偷窃的可能性，说不定真能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