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到了。”
电话那头,苏婷的声音像是从浸了水的棉花里挤出来的,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却勉强提起一丝精神,“等你来,我当面跟你说。麻烦……带点解酒的汤来,我现在头还疼得厉害。”
“好,你等着,我马上拿一盅汤过去。”
刘斌挂断电话,余光瞥见小灰正蹲在厨房角落,默默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收进柜子。他收回视线,神色不由沉了下来——苏婷从不贪杯,更不会轻易示弱,这次却连声音都带着虚浮的酒气……这趟所谓的“打探消息”,恐怕远没有她轻描淡写的那般简单。
取汤、装饭、叫车,一气呵成。
苏婷落脚的旅店,还是疫情时期他安排晓红和小光住过的那一家,虽然有点老旧,但是干净、房间也不小,居住条件舒适,这趟路刘斌熟得闭着眼都能走。
车子在旅店门口缓缓停下。刘斌推门下车,清晨的风卷着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提着温热的汤饭袋,按着苏婷先前发来的房号,径直走进电梯。
“叮——”
电梯门开启,他先扫了一眼墙上的楼层导视,锁定方向,穿过略显陈旧的走廊,最终停在苏婷门前。手指点在门口的电子门铃前,门铃发出响声。
几秒钟后,刘斌的手机屏幕随即亮起,苏婷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稍等我一会,我有点难受,开门会比较慢。」
刘斌眉心微微蹙起。她真的太把任务当回事了,到现在居然还没缓过来,好在至少人身安全暂时无虞。
四分钟。
并不算长,却足够让等待的人心里生出几分焦躁。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智能锁应声弹开。
门后的苏婷,脸色苍白得像被水洗过的纸,原本红润的唇瓣此刻只剩一层淡淡的血色。眼底泛着朦胧的水雾,不知是因为宿醉,还是连日的睡眠不足。整个人倚在门框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来,给你带的早饭。”
刘斌将汤饭放在屋内的桌上,语气尽量放得平稳,“顺便,顺便我们交流一下任务的事情吧。”
他心里清楚,原本预估需要两人协作的任务,硬生生压在她一个人肩上,本就勉强。公司那边,多半也只是从“成本控制”的角度出发,才给出这样堪堪够用的人员配置——至于执行者的辛苦,从来不在他们的账本上。
世间很少有真正“钱多活少”的差事,大多不过是等价交换,甚至还要搭上额外的隐形成本。
“晚上到底去哪儿打探情报了?怎么弄成这样?”
刘斌看着她虚弱又疲惫的样子,心头莫名一揪。怎么说也是并肩执行任务的战友,这两天自己光顾着“偷懒”,反倒让她一个人熬成这副模样,心里难免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苏婷叹了口气,接过汤碗,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稍稍驱散了些许头痛。她靠在床头,慢慢坐直了些,目光落在坐在床沿的刘斌身上。
“唉……”
她摇了摇头,嗓音沙哑,“那家拍卖行跟我对接的负责人,好像根本不急着找回失物。人家说得也直白——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公司给的资料已经算齐全了,我再怎么问,他也只肯照本宣科,半个字都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