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是太安静了。”
他说,
晓星尘“我来义城这段时间,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余英“道长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不对劲’,而是有人在刻意营造这种安静?”
晓星尘的手指在剑身上停了一下。
晓星尘“余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余英沉默了。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不能说出来。
余英“我只是猜测。”
她说,
余英“一个正常的城池,不会这么安静。街上的人不说话,摊贩不叫卖,每个人都在害怕。道长觉得,他们在怕什么?”
晓星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剑身上慢慢地滑过,像是通过触摸霜华的剑身,来思考余英的话。
晓星尘“我怕的从来不是邪祟。”
他最终说,
晓星尘“邪祟有形,可以杀,我怕的是人心。”
余英的心里一紧。
人心。
晓星尘说对了。义城的问题不是邪祟,是人心。薛洋的心,那颗扭曲的、冰冷的、以玩弄他人为乐的心。
余英“道长。”
余英轻声说,
余英“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信任的人,其实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做?”
晓星尘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他转过头,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余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
晓星尘“余姑娘,你是不是在说谁?”
余英张了张嘴,想说“薛洋”,但那两个字刚到嘴边,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天道的压制又来了,没有上次那么剧烈,但足以让她说不出那个名字。
余英“没有。”
她最终说。
余英“我只是随口问问。”
晓星尘沉默了很久。
晓星尘“如果真有那一天,”
他说,声音很轻,
晓星尘“我会很难过,但我不会后悔,因为信任一个人,从来不是一件错事,被骗不是我的错,骗人才是。”
余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像纸。
这双手曾经能释放银白色的火焰,曾经能修补旧约的裂缝,曾经在莲花坞的火光中握紧拳头,曾经在江厌离面前挡住那把致命的剑。
现在,这双手连端一碗粥都会微微发抖。
但她还是想握住什么。
想握住晓星尘的信任,想握住阿菁的恐惧,想握住温颜的善良,想握住易凌玦的坚持。
想握住那些注定要失去的东西。
余英“道长。”
余英抬起头,
余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晓星尘“请说。”
余英“你失明之后,有没有想过放弃?”
晓星尘微微一怔。
晓星尘“想过。”
他说,
晓星尘“刚失明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我是一个剑修,剑修靠眼睛。失去了眼睛,我连剑都握不稳,更别说除魔卫道了。”
余英“后来呢?”
晓星尘“后来我发现,眼睛只是工具。真正的‘看’,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晓星尘“用心看。用灵识看。用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善意看。”
余英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表情平静而温和,像一池没有波澜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