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李先槐与晚禾的小声争执还未停歇,忽然传来内侍拉长的传召声,脚步急促地停在了门前。
“叶千户,阮姑娘,陛下召二位入宫面见。”
御书房内气氛紧绷,小皇帝将边关急报摊在案上,面色忧虑。
李临漳“北蛮屡次越过边境劫掠,边疆局势动荡,朝廷急需派遣使臣前去交涉安抚”
叶限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请命。
叶限“臣自愿出使北蛮。”
阮清辞静立一旁,始终没有开口阻拦。
她心里透亮,傅海廉早已布下圈套,一心要扳倒长兴侯府。
侯爷年事已高,经不起沙场凶险,叶限前去出使,既能暂时躲开京城朝堂的明枪暗箭,又能保全侯府。
李临漳抬眸,轻轻摆了摆手。
李临漳“不必争抢了,方才陈彦允已经递上奏折,主动请命前去北蛮担任使臣。”
叶限“陛下,北蛮性情桀骜,动辄刀兵相向。”
李临漳沉吟良久,望着案头堆积的弹劾折子,终于松了口。
李临漳“罢了,朕也明白其中利害,既然你再三请命,那便改派你一同前往北蛮。”
阮清辞“陛下,臣女自幼在边疆长大,通晓北蛮各部习俗与方言,恳请准许我随同叶限一同出使,也好从旁辅佐”
话音一落,阮清辞立刻上前半步,眼神笃定。
叶限脸色骤然一变,当即出声拒绝。
叶限“不行”
他转头看向阮清辞,眉头拧成一团。
叶限“北蛮营地杀机四伏,太过凶险,我绝不能带你一同身陷险境。”
阮清辞“你孤身深入敌营,身边连个知底细的人都没有,我如何能安心留在京中等消息?”
两人相持不下,一旁的小皇帝看着二人争执,缓缓开口解围。
李临漳“你们二人不必争执,此番出使,由叶限与陈彦允结伴同行,一主一辅”
叶限“我在外会万事谨慎,保护好自身性命,必定活着回来见你。”
三日转瞬即逝,出发之日如期而至。
长兴侯府众人齐聚城门之外,车马整齐。
叶限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稳稳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姿挺拔,一副领兵出征的将军模样。
风吹起他束发的锦带,剩下沉稳锐利的气场。
傅海廉一身官袍,特地前来,名义上是为使臣饯行,实则是想拦住陈彦允,劝他中途变卦,同自己一道制衡长兴侯府。
陈彦允看见来人,面上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傅海廉走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彦允,你我多年相交,何必非要站在叶限一边,北蛮局势凶险,你若是就此抽身,回京之后,我保你仕途平坦。”
陈彦允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往日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他一言不发,抬手抽出腰间短刃。
寒光一闪,刀刃利落划过两人相连的袍角,锦料应声断裂,半截衣布落在尘土之中。
陈彦允“今日在此,你我袍断义绝。”
陈彦允“你处处算计侯府,构陷忠良,所作所为早已失了臣子本心。”
傅海廉脸色骤变,又惊又恼,一时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遭送行之人皆安静下来,人人都看清了这一幕。
叶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阮清辞面前。
没有过多的话,他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怀抱结实安稳,刻意放轻了力道。
叶限“别忧心。”
他在她耳畔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叶限“有陈彦允彼此照应,我凡事都会三思而后行,绝不逞一时意气。”
叶限“京城风波四起,你务必保重自己,守好侯府,切莫与傅海廉硬碰硬。”
阮清辞埋在他肩头,鼻尖微微发酸,强压下离愁,轻轻点了点头。
阮清辞“一路保重,我会找到治好你的药”
叶限缓缓松开手,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陈彦允整装完毕,策马来到叶限身侧。
叶限最后深深望向阮清辞一眼,翻身上马,握紧缰绳。
马蹄扬起尘土,两队使臣人马并肩向着关外疾驰而去。
傅海廉立在原地,望着断裂的衣料,面色阴沉。
阮清辞静静伫立在城楼下,直至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