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辞话音落罢,不再多言,转身便踏出院门。
府外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已然备好,昂首立在夜色里,马蹄轻刨地面,精气神十足,是府中脚力最好的两匹良驹。
晚禾翻身上马,转头便见阮清辞已然执紧缰绳。
下一瞬,只听一声轻叱,马蹄扬蹄,骤然冲出街巷。
夜色浓稠如墨,四下万籁俱寂,整条官道显得空旷极了。
冷风狠狠拍在脸颊上,刮得人脸生疼,两侧景物飞速向后倒退,风声也在耳畔呼啸作响。
阮清辞全程策马疾驰,丝毫没有放缓速度的意思,马儿全速奔腾。
身后的晚禾看得心头焦灼,连忙催马追上,隔着风声高声劝道。
“姑娘!您慢些!夜色太黑,道路湿滑,这般疾驰容易惊马,太过危险了!”
可无论晚禾如何劝说,前方的人影始终没有半分停顿。
萧游潜伏在他身边十余年,恩情在前,算计在后,是他年少救命的恩人,亦是藏在暗处的豺狼。
这个时候,是他出现的最好时刻。
她不敢慢,也不能慢。
二人不敢有半分停歇,终是在皇城宵禁彻底落锁的最后一刻,策马冲进了城门,踏入城内街巷。
在长兴侯府前,阮清辞猛地勒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她利落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阮清辞“晚禾,看好马匹。”
丢下一句简短叮嘱,她随手将缰绳塞到晚禾手中,裙摆翻飞,转身便提着裙摆,步履匆匆朝着侯府大门疾步跑去。
立于侯府正门之下,是李先槐。
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姿笔直,神色肃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皆是戒备之色。
“阮小姐”
看到阮清辞跑了过去,立马开口道。
阮清辞并没有回应,晚禾牵着两匹骏马上前,见此情景满心疑惑,走到李先槐身侧。
“李侍卫,你为何守在门口?世子呢?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府里来人了。”
“世子命我守在此处,不许任何人靠近,严防外人闯入。”
阮清辞已然提着裙摆,快步穿过朱漆大门,径直冲入侯府庭院深处。
一眼便望见了立在廊下的那道熟悉身影。
是叶限。
她顾不得仪态,脚步飞快,径直朝着他奔去。
廊下原本正与人低声对谈的叶限,闻声骤然抬眸。
在看清纤细身影时,墨眸猛地一凝,眼底翻涌起滔天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阮清辞满心满眼都只剩他的安危,一路奔至他身前,气息微喘。
鬓边发丝被夜风吹散,贴在颊边,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全然顾不上周遭环境。
阮清辞“你可有出事?”
叶限望着她凌乱的发髻,心头震颤不已。
片刻后,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澜,侧首看向身侧的长者。
叶限“师父,还请您先行移步回避。”
那长者闻言,目光淡淡扫过阮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了然,未曾多言,微微颔首,便抬步从容离去,将这片庭院,完完整整留给了二人。
叶限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少女身上。
叶限“你是如何回来的”
阮清辞闻言,心头积压的焦急化作一腔恼意。
她抬眸瞪着他,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力道极轻,半点威慑力也无,反倒带着几分嗔怪的娇态。
阮清辞“还能怎么回来!”
阮清辞“某人憋着要干蠢事,我再不赶回来,岂不是要任由你糊涂到底?”
少女眉眼微蹙,腮帮子轻轻鼓着。
烛火暖光落在她眉眼间,衬得她肌肤莹软,连恼人的模样都格外娇憨动人。
他心口微微发痒,眸底浸满浅浅的笑意,静静凝着她,一时失语,什么话也舍不得说了。
阮清辞见他只定定看着自己,不答话也不解释。
她微微偏头,收敛了脸上的嗔色,语气认真下来。
阮清辞“你做了什么事么”
叶限唇瓣微抿,依旧没有出声,不欲让她沾染这些阴诡风波。
阮清辞见他沉默躲闪,便知他是不愿自己忧心。
她也不步步紧逼,未曾再多追问半句,只是望着方才长者离去的方向。
阮清辞“他是萧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