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安在王府之中检查自己几个儿女的课业,如今他最小的孩子就是如兰,如兰也是他所有孩子中最为调皮,资质较为平庸的,他已经守在这里许久了,如兰拿着一本书看了许久,可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出来,每当自己拿起戒尺的时候,如兰就瞪着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自己眼巴巴可怜兮兮的。
王若弗看着自己那才刚刚满4岁的幼女。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不免得有些担心,虽然说前头那几个孩子都是三岁就启蒙的 ,可是那些可都是男娃长女,身上可是有着许多的责任的,早点启蒙也不至于未来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不好应对,可是,这如兰是幼女啊,这一辈子只要衣食无忧,平安富贵就可以了,4岁就启蒙,实在是太早了。
只是这是主君的意思,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在一旁心疼女儿。
秦月安看着自己妻子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妻子在想什么,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板着一张脸,露出了几分威严,只是眼底却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疲色。他今日特意抽出空闲,亲自查验几位儿女的课业。长子沉稳好学,诗书背诵流利通透,落笔工整端方,长女亦是聪慧勤勉,课业从不用旁人操心,唯有最小的女儿如兰,最是让他费心费神。
如今如兰方才四岁,是府中年纪最小的孩子,性子鲜活跳脱,半点坐不住,论资质也是几个孩子里最平庸愚钝的一个。
旁人读书一目数行,默记于心,唯独她捧着一本薄薄的启蒙书卷,歪着小小的身子,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看了大半晌,眼珠滴溜溜乱转,却半个字也未曾记进心里。书页翻来覆去始终停在第一页,小眉头微微蹙着,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显然是对着满纸书香全然摸不着头脑。
秦月安耐着性子指点数次,反复讲解粗浅的字句释义,她依旧懵懂不解。几番下来,他心头的耐心渐渐耗尽,伸手取过案边搁置的竹制戒尺,尺身微凉,刚微微抬起来,还未落下分毫。
方才还坐立不安、走神发呆的小如兰立刻有了反应。她猛地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瞬间氤氲上薄薄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小小的脸蛋白白软软,下巴微微抿着,不躲不闪,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眼底盛满了委屈与怯意,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一软。
这副模样,让秦月安举着戒尺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屏风外的王若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只剩满心的疼惜与担忧。
她心中暗自思忖,府中前头的几位孩子,皆是三岁便开蒙读书,可那几位皆是嫡子嫡长,身负王府荣辱与前程重任,自幼便要勤学立身,早早启蒙,方能知礼明事,日后面对世事变故,从容有分寸,不至于手足无措。
可如兰不一样。
她是府中最娇宠的幼女,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丫头,生来无需担家族重担,无需争前程功名。身为王府幺女,她这一生最要紧的,从来不是满腹诗书、博闻强识,只需一生顺遂无忧,衣食富足,平安喜乐,便是最好的归宿。
四岁的年纪,本该是追蝶扑花、肆意嬉闹的年岁,整日无忧无虑玩耍玩乐,如今被逼着端坐书案,苦读晦涩诗文,实在是太过严苛太早了些。
王若弗主君,如兰年纪实在太小,心智尚未长开,实在不必这般早拘着课业。读书识字本是锦上添花,可对她而言,平安富贵,无忧无虑,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