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072

伤口处理完，重新包扎好，花姨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鹿鱼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过一顿热饭了。她捧着碗，狼吞虎咽，面条的温度，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石凯没什么胃口，只是慢慢地喝着面汤。

“赵显明那边，有动静了？”

花姨收拾着碗筷，看似随意地问。

石凯“李伟废了。她母亲，被他带走了。”

石凯的回答言简意赅。

花姨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你。”

石凯“他从没信过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躲着？”

石凯摇了摇头，他抬起眼，看向鹿鱼，那目光里，是某种沉重的，不得不做出的托付。

石凯“我需要知道，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鹿鱼明白，他指的是饼干盒里那张写满密码的信纸。

她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

信纸上，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像某种军用电码。

鹿鱼“这不是普通的密码。”

鹿鱼将纸铺在桌上，

鹿鱼“我试过几种常见的破译方式，都不对。”

“这不是电脑密码。”

花姨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是书密。”

鹿鱼“书密？”

“对。用一本书作为密钥，数字代表页码、行数和字数。”

花姨指着那串密码的开头，

“你看这里，‘HS-L-108’，这应该就是密钥的线索。”

鹿鱼“HS，恒盛。”

鹿鱼立刻反应过来。

鹿鱼“L，Library，图书馆。”

石凯接了下去。

石凯“108，是索书号，或者……书架号。”

石凯“恒盛集团在十年前，也就是南郊项目动工的同一年，出资捐建了一座公益图书馆。”

石凯的记忆力惊人，他几乎是立刻就从脑海里调出了这条信息。

石凯“我父亲当年，经常带我去那看书。”

鹿鱼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周立疯癫时哼唱的那首童谣。

鹿鱼“大高楼，尖尖头，里面住着吃人狗……”

鹿鱼“金骨头，银骨骨头，一敲全碎化水流……”

她将这首荒诞的童谣念了出来。

花姨听完，脸色变了。

她走到一面书架前，从最下面一排抽出一本厚厚的，关于建筑结构学的旧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示意图。

“金骨头，指的是建筑的钢筋混凝土主框架，是承重结构。”

“银骨头，指的是非承重的填充墙体和装饰结构。”

“一敲全碎化水流……”

花姨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句说的不是建筑，是账目。”

“是赵显明让恒盛的财务总监，设计的一套‘双活页’账本系统。”

“一套用来应付审计和检查，是‘金骨头’，牢不可破。”

“另一套，记录着所有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是‘银骨头’，随时可以抽调、替换、销毁，化为乌有，不留痕迹。”

“而设计这套系统的总工程师，不仅是财务专家，也是一位建筑结构大师。”

鹿鱼“所以他把我父亲的调查笔记，和这套账本的秘密，藏在了一起。”

鹿鱼终于明白了。

鹿鱼“那本作为密钥的书，一定和建筑有关。”

石凯“不，”

石凯却摇了摇头，他指着密码纸的最后一行，那里有一个用铅笔画的，很小的标记，是一个简笔画的太阳。

石凯“这不是太阳，”

他说，

石凯“这是我小时候，我父亲教我画的，向日葵。”

石凯“我父亲最喜欢的一本书，不是什么建筑学，是一本诗集。”

石凯“《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