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四）

一个平常又忙碌的早晨，对于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来说，这一天是模糊不清的一天——在太阳升到最高点前。

陈述躺在病床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床前的地板上。陈述闭着眼睛，皱着眉，额头上有薄薄的一层汗。

陈述在梦里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从飞机上下来，跟着妈妈去了酒店。晚上等妈妈睡着后，小女孩跑了出来，来到城市的一个小角落里。小女孩走到一座敞开的铁门前，小女孩四处看了看，陈述感觉心跳加快——要出事了。小女孩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进去，面前的房子对女孩来说太熟悉了，房门紧闭，小女孩绕到另一边，然后趴在地上，用小手扒开面前的杂草，露出了石墙上的一条缝隙。陈述看到了这辈子他都忘不了的画面：一群男人看着两个男人裸着抱着一个高中生模样女孩，耳边是女孩的哭声和男人们兴奋的调笑。那只扒开杂草的手在颤抖，陈述感觉到小女孩在颤抖，小手终是没有力气扒开杂草。小女孩没敢哭，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女孩用另一只手扶着墙站起来，她的腿在抖。这时，有两根手指从刚才小女孩扒开的地方伸出来，接着是一只眼睛。

“哟！小妹妹看见什么了呀？”

“……跑啊！快跑啊！……啊！”

“贱人！叫个p啊！”

陈述感觉脸上有滚烫的泪珠滑过。小女孩拼命向外跑，背后的杂音越来越远，小女孩跑啊跑，跑到一个池塘边，小女孩躺在池塘边，身体不断颤抖。大口大口喘着气，突然“呕”的一声吐了出来，眼泪鼻涕都滑过脸颊。一滴一滴水落在头顶——下雨了。雨越来越大，小女孩拖着疲惫的身体靠近在池塘周围的树，背靠在树皮上，侧躺了下来。她睡着了。

“……你在哪？你别吓我……”

陈述只看到白色的裙摆……

何疑带着他自己褒好的鸡汤来到陈述的病房，何疑放下带来的饭盒。目光投向陈述，注意到陈述痛苦的表情。他伸手轻推了陈述一下，没反应。

“……陈述？陈述？醒醒啊！”

陈述头上青筋暴起，突然睁眼。被身边的男人吓了一跳，身体颤了颤，眼珠扩散，眼神里充满恐惧。何疑轻皱了一下眉，担心的看着陈述，伸出手想拍拍陈述的肩膀安慰。陈述的反应更加严重，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直接摔下床，胃里也翻江倒海，但他根本没顾及自己屁股上的疼，只颤抖着声音大叫：“别碰我！”

何疑收回手站在原地，双手摆出投降姿势，轻声安抚：“好好好好，不怕啊，我不碰你。”

陈述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爬起来跑到洗手间里。何疑在外面只听到里面呕吐的声音和男人难受的轻哼，何疑拿出手机捣弄了一会儿，他刚收回手机，陈述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陈述苍白着脸，他哑着嗓子说：“抱歉，请别说出去。”何疑答：“OK。漱漱口吃点东西吧，你还没吃东西，小心低血糖。”陈述嗯了一声。何疑拿了板凳过来，坐在病床旁边。一双狐狸眼认真的看着他，似乎在监视他。陈述愣了几秒，何疑开口：“快点吧小祖宗，我拿阿姨钱不能白拿啊。”

陈述有点好笑，说：“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过来拉着我去。”何疑无奈的笑道：“不是你说的不要我碰你吗？我只是一个男保姆，况且不能刺激病人不是吗？”

“你还挺敬业。”

“那是。”

“你没有工作？”陈述说着，转身去了洗手间，漱口去了。

“有，晚班而已，早上没事干，找阿姨赚点外快。”

“做什么的？”

“便利店打工。”

“一个月大概能到两千左右吧。”

“那也还可以啊，你有住的地方吧？”

“阿姨说可以和你一起。”

“……你是图这个吧？”

“哎呀，被发现了，挺聪明嘛！”

“……”

何疑拉了个凳子，坐在床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陈述。何疑又一次开口：“我好像没告诉阿姨一件事……”陈述看过来，何疑那双狐狸眼笑眯眯的看着他。何疑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眼睛疑惑的看着他，眼眶有些水润。

“……以后你就知道啦！”

陈述一脸无语。二十几岁的人了，真幼稚。

这时，有声音接近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