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蛰伏

曹雅璇强行催动“瞬时超载”冲出许浪的陷阱，虽然成功脱身，但代价是惨重的。身体在透支性爆发和强效神经麻痹粉尘的双重冲击下，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被叶晴和吴慧慧扶进房间时，她只来得及说出那句充满杀意的宣言，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叶晴和吴慧慧吓坏了，连忙将她平放在床上。吴慧慧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刚觉醒不久的五级异能“圣光元素化（初级）”，双手化为柔和温暖的金色光芒，小心翼翼地覆在曹雅璇身上，试图用圣光的净化与治愈之力，驱散麻痹药剂的残留，修复她身体的暗伤。

然而，那麻痹药剂显然不是凡品，连曹雅璇事先含在舌下的高级解毒丸都只能勉强中和部分，无法根除。圣光的力量虽然对这种负面状态有天然的克制，但吴慧慧刚刚觉醒，掌控不精，加上曹雅璇身体透支过甚，效果并不显著。只能暂时稳定住她的伤势，阻止恶化，但想要完全恢复，尤其是清除那些深入神经和肌肉的麻痹毒素，需要时间。

叶晴则红着眼，拿起曹雅璇的AK-47，守在门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她不介意将对方打成筛子。

曹雅璇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内部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般的酸痛和麻痹感。四肢沉重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异常艰难。喉咙干涩发苦，眼前阵阵发黑。

“老大！你醒了！”叶晴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杯温水被小心翼翼地递到唇边。

曹雅璇勉强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才感觉好受一些。她转动眼珠，看到叶晴和吴慧慧都守在床边，两人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一直没休息。

“我睡了多久？”曹雅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天一夜了。”吴慧慧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圣光能量，持续滋养着她的身体，“雅璇，你别动，好好休息。那个该死的许浪……”

提到许浪，曹雅璇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尝试着调动体内力量，发现无论是“强制指令”的精神力，还是身体的气力，都只恢复了不到三成。而且，那股麻痹感如同跗骨之蛆，依旧残留在神经末梢，让她反应迟钝，动作僵硬。

“许浪……下的药，很厉害。”曹雅璇闭了闭眼，感受着身体的状况，“解毒丸只能解一部分，剩下的，要靠身体慢慢代谢。‘瞬时超载’的后遗症也爆发了，肌肉和经脉都有暗伤。慧慧的圣光能缓解，但不能根治。”

“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叶晴急道，“许浪那个王八蛋，肯定还在打坏主意！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曹雅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不，现在动手，对我们不利。我状态太差，强行开战，胜算不大，还可能被其他人捡了便宜。”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玩。叶晴，用我的终端，匿名在聊天频道发个消息，就说……曹雅璇在905房间遭遇许浪暗算，身中剧毒，身受重伤，目前正在1001房间内接受紧急治疗，生死未卜。疑似与纪凡下落的情报有关。 记得，语气要惊慌，要愤怒，要充满‘绝望’。”

叶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曹雅璇的用意——示敌以弱，引蛇出洞！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老大！”

“等等，”吴慧慧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引来更多麻烦？万一那些对你不满的人，趁机……”

“要的就是他们趁机。”曹雅璇冷笑，“我‘重伤’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才会一个个跳出来。尤其是……那只憋了很久的老鼠。”

她看向吴慧慧：“慧慧，你的元素化能力，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这几天，你就待在1002，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也不准动用异能。叶晴，你对外就说我在全力疗伤，需要安静，拒绝一切探望。门口那两挺加特林，设置成自动防御最高等级，任何未经允许靠近1001十米范围内的人或怪物，格杀勿论。”

“是！”两女齐声应道。

很快，一条由叶晴编辑、语气“惊慌失措”、“充满悲愤”的匿名消息，在聊天频道里悄然出现，并迅速被“有心人”截图、转发、扩散。

“惊爆！曹雅璇疑在许浪处遭遇暗算，身中剧毒重伤垂危！”

“据可靠消息，曹雅璇前往905与许浪商谈纪凡下落，遭许浪下药偷袭，目前正在1001紧急抢救！”

“许浪否认，称是曹雅璇突发急病，他好心施救反被误会！”

“曹雅璇门口机枪已开启最高警戒，禁止任何人靠近！”

“卧槽！大佬内讧了？！”

“看来纪凡的事是真的？许浪想独吞情报或者灭口？”

“曹雅璇重伤？那岂不是……机会来了？”

“别做梦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门口那两挺机枪是摆设？”

消息真真假假，迅速引爆了幸存者社区本就脆弱的神经。许浪立刻在频道里“义正辞严”地发表声明，指责是“别有用心之人造谣中伤”，声称自己“从未对曹同学不利”，是“曹同学突发急病，自己好心相助却被误会”，并表示“愿意提供医疗援助”，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正人君子”模样。

但很多人心里都清楚，无风不起浪。尤其是结合许浪之前“邀请”曹雅璇单独见面，以及曹雅璇离开905时明显不对劲的传闻，许浪的嫌疑怎么也洗不清。一时间，许浪那“仁义大佬”的人设，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不少人开始暗中重新评估。

而“曹雅璇重伤垂危”的消息，更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无数涟漪。

七楼，雷神占据的套间内。

纪凡如同往常一样，卑微地缩在角落，清理着雷神手下战斗后留下的污秽。他的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不漏过聊天频道里的任何一条信息。

当看到那条关于“曹雅璇重伤”的消息时，纪凡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原本因为长期压抑和恐惧而晦暗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重伤？身中剧毒？正在抢救？生死未卜？

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在他头顶、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像阴沟老鼠一样苟且偷生的女人，暂时失去了威胁？！

他几乎要激动得浑身颤抖！但长期的谨慎和隐忍让他强行压下了冲动。他仔细分析着消息的每一个字，结合之前隐约听到的、来自九楼的骚动和枪声，以及许浪那明显有些气急败坏的“澄清”……

很可能是真的！

曹雅璇真的在许浪那里吃了大亏！许浪那个伪君子，果然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这对他纪凡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压在心头最大的石头，似乎松动了！那种久违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自由呼吸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他不再犹豫。趁着雷神和他的手下们也被这个消息吸引，议论纷纷、心思浮动之际，纪凡悄悄地退出了房间，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他那个冰冷潮湿的“狗窝”。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调动起那被自己压抑、封印了许久的五级敏捷异能。

一开始，能量运转还有些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但很快，那熟悉的风一般的感觉，再次流淌过四肢百骸！久违的力量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

曹雅璇重伤……许浪焦头烂额……现在，是他纪凡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了！

他不能再当一条任人践踏的狗！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羞辱过他的人，付出代价！尤其是……雷神！这个把他当奴隶使唤的蠢货！

纪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肮脏的衣服，努力挺直了因为长期卑躬屈膝而有些佝偻的脊背。然后，他推开杂物间的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卑微怯懦。虽然依旧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那股属于“五期老玩家”、五级敏捷异能者的阴冷、危险的气质，已经悄然回归。

他径直走向雷神所在的客厅。

客厅里，雷神正和几个手下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曹雅璇和许浪的“内讧”，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对未来“局势”的“高见”。看到纪凡不请自来，而且神态与往日截然不同，雷神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纪凡？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若是往常，纪凡早就点头哈腰地退出去了。但今天，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恢复了阴鸷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雷神。

“雷神老大，”纪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想，我们该重新谈谈了。”

“谈谈？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雷神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周身“噼啪”炸开几道电弧，“是不是皮又痒了？”

“资格？”纪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身体微微一动。

下一秒，客厅里的所有人，包括雷神在内，只觉得眼前一花！纪凡的身影，已经从门口，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雷神面前的茶几旁！他甚至顺手拿起了茶几上雷神喝了一半的、用积分兑换的劣质酒瓶，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着。

“这，算不算资格？”纪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你的速度……”雷神瞳孔骤缩，猛地站起，周身雷光大盛，又惊又怒！他刚才甚至没看清纪凡的动作！这种速度……绝对远超三级，甚至四级！难道这家伙一直在隐藏实力？

“五级敏捷，够不够？”纪凡将酒瓶放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雷神，“以前是有些小麻烦，不得不低调。现在嘛……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了。雷神老大，你觉得呢？”

雷神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五级敏捷！这个一直被他当成奴隶、随意打骂的废物，居然是个五级敏捷异能者！而且看这速度，恐怕还不是初入五级！这家伙藏得太深了！

联想到曹雅璇重伤的消息，以及纪凡之前“得罪”曹雅璇的传闻……雷神瞬间明白了。这家伙之前是被曹雅璇吓破了胆，不敢动用能力，才来投靠自己寻求庇护！现在曹雅璇“重伤”，他立刻就觉得又行了，要跳出来摘桃子了！

恼怒、嫉妒、警惕，以及一丝对更强力量的忌惮，在雷神心中交织。但他知道，现在翻脸，自己未必能留下这个速度恐怖的家伙，反而可能结下死仇。

“呵，没想到，我雷神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雷神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五级敏捷……确实有资格谈。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纪凡重新恢复了那副“谦卑”的姿态，但眼神中的傲慢和算计却掩饰不住，“我依旧‘效忠’于你，做你的‘副手’。对外，你是老大。但在关键时刻，我的意见，你要听。获得的资源，我要拿三成。另外，之前那些‘不愉快’，我希望到此为止。如何？”

这是要分庭抗礼，甚至架空他！雷神心中怒火更盛，但看了看纪凡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想到对方那恐怖的速度，以及曹雅璇“重伤”带来的变局……他咬了咬牙，最终挤出一个笑容：

“好！纪凡兄弟实力强大，之前是我怠慢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团队的副首领！资源分配，就按你说的办！”

“明智的选择。”纪凡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退回到一个不那么显眼，但也不再是角落的位置。从现在起，他纪凡，将重新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在这栋宿舍楼里。

十楼，1001房间。

曹雅璇虽然躺在床上“养伤”，但她的精神力网络，一直若有若无地覆盖着整栋楼，尤其是对“高速移动”的感知，从未放松。

当纪凡在七楼杂物间，小心翼翼地重新调动起五级敏捷异能，并且随后在雷神客厅里“小露一手”时，那股虽然极力压制、但本质未变的、属于纪凡的、阴冷而迅捷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被曹雅璇捕捉到了！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果然……忍不住了。”曹雅璇低声自语，眼中杀意如同实质，“老鼠就是老鼠，稍微闻到点腥味，就敢出来溜达了。”

她感受着自己体内依旧沉重的伤势和残留的麻痹感，强行压下立刻冲出去将纪凡碎尸万段的冲动。

“不急……先让你再蹦跶几天。”曹雅璇闭上眼睛，开始更加专注地引导体内残存的力量和吴慧慧留下的圣光能量，修复暗伤，祛除毒素。“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拧下你的脑袋，祭奠晓雨。”

“至于许浪……” 她想起许浪那副伪君子的嘴脸和下作的陷阱，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带着报复快意的光芒。

“上次是你给我下药……” 曹雅璇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在品味某种“美味”的计划。

“等下次……老娘也给你下个‘好’药。”

“不是喜欢美女吗？不是有‘梦魇之主’天赋，靠‘睡觉’得好处吗？”

“老娘就给你下一剂最猛的‘助兴药’，再找几个‘热情似火’的‘礼物’送你床上。”

“让你……看得到，吃得到，但是撑不死你，也憋不死你，最后……活活馋死你，精尽人亡。”

想到许浪可能出现的丑态，曹雅璇心中那股因为受伤和受辱而郁结的恶气，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末世生存，报复仇敌，有时候未必要立刻取其性命。

慢慢地折磨，从身心到灵魂，一点点摧毁，看着他们从希望到绝望，在欲望和痛苦中沉沦……

或许，更有趣。

现在，她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养好伤，恢复实力，坐看纪凡和许浪上蹿下跳。

然后，收网，一网打尽。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还远未到终章。

而她曹雅璇，依然是那个最有耐心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