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心思

当曹雅璇以一万积分的天价挂出二十个劣质瓷器，瞬间引爆了整个幸存者社区的怒火与绝望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清流”，如同久旱甘霖般出现了。

交易行界面，就在曹雅璇那些“天价碗”售罄后不到一分钟，一个ID名为“许浪”的卖家，悄然上架了十五件瓷器商品。

品类比曹雅璇的破烂丰富不少，有绘着简单青花的瓷碗，有素雅的瓷杯，甚至还有两个小巧玲珑的瓷瓶。虽然算不上精品，但至少看起来完整、干净，比曹雅璇那些歪瓜裂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价格——五千积分。

虽然依旧是绝大多数幸存者难以承受的天价，但相比曹雅璇的“一万”，直接打了个对折！而且，是许浪——那个积分榜第一、有5级青钢门和神秘守护灵的顶尖大佬——出售的！可信度和“品质”似乎都更有保障！

这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还关注着交易行的幸存者。

“许浪大佬也卖瓷器了！只要五千！”

“是许浪！他手里也有存货！”

“五千……虽然还是贵，但比曹雅璇那个奸商良心多了！”

“许浪大佬是不是看不下去了？出来主持公道了？”

“快！还剩十个了！手快有手慢无！”

“许浪大佬威武！”

聊天频道里的风向瞬间变了。对曹雅璇的咒骂和憎恨，迅速转化为对许浪的感激和赞扬。许多人倾其所有，甚至东拼西凑，咬牙买下了一个“许浪牌”瓷器，将其视为救命稻草，对许浪的忠诚度和好感度直线飙升。

十五件瓷器，在更短的时间内被抢购一空。许浪的积分余额再次暴涨，更重要的是，他收获了大量的“人心”和“声望”。

九楼，1005房间内。

许浪看着交易行里空空如也的货架，以及聊天频道里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言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笑容。

“浪哥，你真厉害！这下子，大家都记着你的好了！”王雅芝看着频道里的刷屏，由衷地说道。她身边的另外两个女生也点头附和，看向许浪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许浪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过是些用不到的‘梦魇币’边角料换的东西罢了，能帮到大家，也是好事。”

他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这些瓷器确实是他用“梦魇币”在那个特殊兑换界面里买的，价格极其低廉，甚至不如一颗子弹值钱。他之前就兑换了一些放在个人空间里，原本是打算当装饰品或者容器，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在鬼差降临，瓷器成为“免死”可能的关头，许浪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抛售瓷器，收割人心，打压曹雅璇。

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曹雅璇的动向。这个拥有10级门、神秘低调、却总能拿出各种好东西的女人，一直让他感到一丝忌惮和……竞争感。积分榜上，曹雅璇紧随其后，是唯一能对他榜首位置构成潜在威胁的人。而且，曹雅璇的行事风格（枪杀老玩家、深居简出、高价卖碗）与他试图塑造的“领袖”、“庇护者”形象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反面教材。

这次鬼差危机，曹雅璇抢先扫货、高价倾销的行为，无疑激起了公愤。这正是他许浪站出来，树立正面形象、打击对手声望的绝佳机会！

用几乎零成本的瓷器，以“半价”出售，既能赚取大量积分，又能将曹雅璇衬托成“黑心奸商”，将自己塑造成“仁义大佬”，一举多得。至于那些买了他瓷器的人能否真的靠瓷器从鬼差手下活命……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反正他许浪已经“仁至义尽”。

“曹雅璇……”许浪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想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财，让我在前面当挡箭牌？可以。但好处，不能全让你占了。这人心所向，我收下了。”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和曹雅璇正面冲突。鬼差当前，保存实力、收拢人心、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才是首要。但适当的打压和竞争，是必要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栋楼里，谁才是真正的“老大”，谁更值得追随。

十楼，1001房间。

曹雅璇自然也看到了许浪的操作和聊天频道里的风向转变。她端着叶晴刚泡好的热可可，靠在沙发上，看着平板上刷过的那些对许浪的赞美和对她的鄙夷，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啧，许浪这小子，反应挺快嘛。五千积分……这是拿我当垫脚石，给自己立‘仁义’人设？”曹雅璇喝了一口可可，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大，那个许浪太坏了！他这是故意跟你作对！”叶晴愤愤不平，觉得是许浪抢了“生意”还坏了曹雅璇的名声。

林晓雨也小声附和：“就是，雅璇，他好讨厌。”

曹雅璇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两个女孩的脑袋，笑道：“生什么气？他卖他的，我卖我的。我赚了两百万积分，他赚了多少？七八十万顶天了。名声？那玩意儿在末世值几个积分？”

她确实不在乎。许浪想当“救世主”，想收买人心，尽管去。她曹雅璇从来没想过靠“仁义”吃饭。她的生存哲学很简单：力量、资源、掌控。有了绝对的力量和资源，人心自然依附，或者……被碾压。

“况且，”曹雅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以为半价卖几个破碗，就能坐稳‘老大’的位置了？幼稚。等鬼差这关过了，你看还有多少人记得他的‘好’？末世里，能活下去，靠的是实打实的拳头和物资，不是几句漂亮话。”

她关掉聊天频道，不再关注那些无聊的议论。站起身，走到客厅一侧被改造成“装备区”的角落。

这里原本放着些杂物，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墙壁上挂着几个合金武器架。曹雅璇手一挥，两道修长、充满金属质感与暴力美学的身影，凭空出现，稳稳地挂在武器架最显眼的位置。

一把是线条流畅、模块化设计、带有全息瞄准镜和战术配件的M416自动步枪。

另一把是造型粗犷、充满苏式暴力美学、枪身闪烁着冷冽寒光的AK-47突击步枪。

两把枪旁边，还整齐码放着十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以及专用的保养工具和消音器配件。

叶晴和林晓雨的眼睛瞬间直了！她们虽然跟着曹雅璇见过手枪、猎弩、狙击弩，甚至门口的加特林，但这种只在电影和游戏里见过的、象征着现代步兵主战火力的自动步枪，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充满力量感的造型，无不冲击着她们的视觉神经。

“老、老大……这、这是……”叶晴结结巴巴，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M416，AK-47。”曹雅璇随意地介绍道，走到武器架前，取下那把M416，动作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态，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她又取下AK-47，同样检查了一遍，然后拿起旁边的枪布，开始仔细地擦拭枪身。

她的动作从容、专注，仿佛在对待心爱的艺术品，但叶晴和林晓雨却能感觉到，在那份专注下，隐藏着令人心悸的、对暴力的绝对掌控力。

“鬼差是规则类，枪械没用。但鬼差之后呢？”曹雅璇一边擦枪，一边淡淡道，“那些买了我碗的，或许能活下来。那些没买的，或许会死。但活下来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花了天价买的‘碗’，是我曹雅璇‘黑心’赚走的，从而恨我入骨？会不会有人觉得，许浪是‘好人’，而我该死？会不会有人，在鬼差离开后，联合起来，想找我的麻烦？”

她抬起头，看向叶晴和林晓雨，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两人心中一凛。

“到那时候，门口那两挺加特林，动静太大，容易误伤，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曹雅璇拍了拍手中的AK-47，“这两把小家伙，就正合适了。中近距离，火力可控，精度够用，声音也能控制。谁来惹事，就用这个，教他们重新做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着从鬼差手下走出来，并且……有胆子上十楼。”

叶晴和林晓雨看着那两把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步枪，又看了看曹雅璇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外面那些关于“奸商”的咒骂，许浪那些“仁义”的表演，都变得无比可笑。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人心向背，道德指责，都是浮云。

曹雅璇擦完枪，将两把步枪重新挂好，又走到门口，通过内部通话器，联系了对面的1002房间。

“慧慧，是我。”

很快，吴慧慧紧张又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传来：“雅璇！我在！你没事吧？外面……”

“我没事。开门，有东西给你。”

1002的5级青钢门（内侧）打开一道缝隙，吴慧慧警惕地探出头，看到只有曹雅璇一人站在对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门完全打开。

曹雅璇走进1002。房间里除了吴慧慧，还有另外五个惊魂未定的女生，看到曹雅璇进来，都纷纷站起来，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们知道，曹雅璇在交易行高价卖碗，而她们却侥幸因为住得近，或许能沾点光？

曹雅璇将布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三十多个各式各样的瓷器，碗、碟、杯、瓶都有，虽然大多粗陋，但胜在数量多。

“这些，你们拿着。”曹雅璇语气随意，“鬼差随机查房，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十楼。每人身上带几个，万一被找上，就给它。保命要紧。”

吴慧慧和她的姐妹们看着那一堆瓷器，眼睛都瞪圆了！她们刚才可是亲眼看到，就是这些东西，在交易行里被炒到了一万积分一个的天价！曹雅璇这里，居然有这么多？还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她们？

“雅璇……这、这太贵重了！”吴慧慧声音都颤抖了。她之前以为曹雅璇是“奸商”，还有些别扭，可现在……人家随手就给了她们三十多个“免死金牌”！这份“人情”，实在太大了！

“拿着吧，我用不上这么多。”曹雅璇摆摆手，“你们安顿好，把门守好。鬼差的事，静观其变。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别开门，别回应，实在躲不过，就给东西。”

“雅璇……谢谢你！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吴慧慧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其他几个女生也连连鞠躬道谢，看向曹雅璇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崇拜。和外面那些骂曹雅璇“奸商”的人相比，她们此刻只觉得曹雅璇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不，比菩萨还可靠！毕竟菩萨可不会给枪和瓷器。

曹雅璇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1002。她做这些，固然有吴慧慧性格对她胃口、值得投资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将1002也纳入自己的“防御缓冲带”。真有人不开眼想上十楼找麻烦，也得先过了吴慧慧这关。

回到1001，叶晴和林晓雨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三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手里有枪，隔壁有“盟友”，仓库有粮，还有一堆“破碗”护身，鬼差的威胁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曹雅璇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用意识连接着放出去的微型无人机，观察着整栋楼的情况。鬼差还在五楼慢慢“巡视”，锁链上的尸体又多了几具。交易行里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其他物资交易。聊天频道里，除了对许浪的零星赞美和对鬼差的恐惧，就是一片死寂般的绝望等待。

“许浪想当英雄，就让他当去。”曹雅璇心中冷笑，“我只要我的‘桃源’固若金汤，我的枪弹充足，我的‘宝贝们’安然无恙。”

“等这阵风过去……”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M416和AK-47，又看了看身边乖巧吃饭的叶晴和林晓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算的账，一笔都跑不了。”

“该收的‘利息’，也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末世之中，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她曹雅璇，永远是那个将利益和生存，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人。

许浪的“义举”，不过是小插曲。

她的“军火库”和“瓷器库”，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