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艺璇站在侧台的阴影里,看着舞台上的简时初。今天的公演还没有开始,她们还没有上台。
简时初站在幕布后面,正在整理耳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段艺璇看着她。
她知道简时初今天会笑。会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嘴角会弯起来——不是那种客气的、职业的微笑,是那种很真正的笑。
段艺璇后来回想那个笑,才发觉那不是开心,是释然。
是“终于结束了”的释然,是“我可以走了”的释然。但当时她没有看出来,她以为简时初只是心情好。
段艺璇攥紧了话筒,走上了台。
不是走向那个正在准备上场的自己,是走向简时初。
幕布后面,灯光还没有打过来,她们站在半明半暗之间。
段艺璇站在简时初面前,看着她。简时初看不见她——在这个时间点,段艺璇只是一个影子,但段艺璇还是开了口。
“简时初。”她说。
简时初没有抬头。她在调整耳麦的位置,手指按着耳麦的线,把它别在领口的夹子里。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段艺璇说,“你想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交集都抹掉,你想让我不记得你,你想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可是简时初,”她说,“你问过我吗?”
简时初的手指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她继续调耳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段艺璇的声音,在这个时间点,只是一阵风声。
但段艺璇继续说下去了。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她的声音有一点抖,但她没有停下来,“你问过我,那些大半夜排练厅的晚上、那些隔着屏幕说‘早点睡’的消息——你问过我,愿不愿意用这些换后来的疼吗?”
她看着简时初,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简时初在等上场,她的站姿是那种舞台上的站姿——背挺直,下巴微收,重心放在左脚上。
这是她候场的习惯性站姿。
“我不换。”段艺璇说,“疼就疼,我不换。”
火光在她手里颤抖着,她知道这根火柴撑不了太久了,她要说的也已经说完了,但她还是不想走。
她想再待一会儿,再看着简时初待一会儿。哪怕她看不见她,听不见她,不知道她来过。
“简时初。”最后她说,“你不要替我决定什么不值得。”
火光灭了。
段艺璇站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根烧尽的火柴梗。北京的暖气还在嗡嗡响,桌上的薯片还没吃完,便利贴上的三个感叹号还贴在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站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她只知道,她说出来了。
。
简时初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划下第三根火柴的。
这根火柴燃尽后,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
她把火柴捏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木梗的纹路。
火柴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她觉得它很重,重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Suki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她低头看了看猫,然后划了下去。
火光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音乐,没有空调的嗡嗡声,没有排练厅的回声。只有一片安静的、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