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归14

魏无羡看着这样的蓝湛，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他记忆中的蓝湛，一直都是最雅正端方不过的，从未有过如此面目全非的时候，他甚至觉得眼前之人可能不是蓝湛！但的确又是他没错，他想过去扶蓝湛一把，但这是在梦里，蓝湛并不能感受得到。可即使是在梦里，看到这样的蓝湛，他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除此之外，还有些地方不一样。是什么呢……对了！我自己，魏无羡想到了：“从梦境再一次开始，就一直没有再见到我出现了，难道，是蓝湛独自夜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东西？可是不对呀，若只是如此，何以他的眼神如此哀伤，似失去至爱之物一般……”

没有来得及思考下去，他看到蓝启仁走了过来。

蓝启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而蓝曦臣，则是多了几分无奈和担忧。

“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自己是云深不知处的人啊？若是我不让曦臣去寻你， 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那个魏无羡到底哪里好了？”蓝启仁愤愤的开口责问道。

“蓝先生怎么会提起我呢，难道蓝湛成这个样子跟我有关？”

蓝忘机抬头看了看蓝启仁，整个人木木的，什么也没说。

“忘机……魏公子呢？”蓝曦臣上前一步，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

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伤心事，蓝忘机眉间的哀伤之色又加重几分。

过了半晌，他开口说道：“他……不在了。”说完抬头看向蓝曦臣，泪花在他眼中不停打转，但始终没能流出来，周围的一切都格外的安静，似乎一切都沉浸在了眼前之人的哀伤之中。

听到他这么说，蓝曦臣好像有一丝错愕，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开口道：“你是从不夜天回来的？外面都在传魏公子血洗不夜天，后来被江澄宗主手刃掉下悬崖了，看来……是真的？不夜天之后，我和叔父都没有等到你回来，很担心你。”

……

他没有说话，但答案不言而喻，是真的。魏无羡，不在了。他无论如何也没能说出那个“死”字，说他死了，只是告诉他们，他，不在了。

一旁的魏无羡此时才明白过来，这是他在不夜天身亡之后的事情。怪不得一直没有再见到那时的自己，身死之人，如何再能得见？这么说来，蓝湛是刚刚亲眼见着自己掉下悬崖，从不夜天回到云深不知处。他这一身疲惫，一脸哀伤，全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死了？……

蓝启仁开口道：“不管魏无羡如何如何，你可知自己为了他都干了些什么？！”

“叔父……”蓝忘机开口。

“你可知你杀了多少蓝氏同门！就为一个魏无羡！不止蓝氏，在不夜天，你为了他，杀了多少修士！你让我如何向各世家，向蓝氏子弟交代！你可知你犯了多少条蓝氏家规？”

蓝启仁越说越痛心，大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我知道，叔父。我愿接受家规处罚，绝无怨言。”蓝忘机声音很低，但无比坚定。

“蓝湛竟为了我杀了那么多人！我当时只顾着和那些人抗争，根本没有多注意到蓝湛做了些什么，如今仔细想想，当时我只能以陈情来控制那些傀儡，如果有人真刀实枪地杀上来，我的确是没什么抵抗之力的，而当时……蓝湛好像一直在我身边……所以那些人才没能靠近我吗？！”

“蓝湛对我，还真是……”

话还没说完，魏无羡就看到蓝湛跪在蓝启仁面前，蓝曦臣也在一旁，身后的弟子拿着戒鞭，这是蓝湛回到云深不知处几天之后了。

魏无羡知道这戒鞭的，一般弟子挨着一下都会好长时间无法行动自如，而且，戒鞭痕永远不会消失……

一条人命，一道戒鞭。身后的戒鞭一道道地落了下去，只是看到蓝湛的眉头皱了皱，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自始至终，他一声不吭，跪的笔直。

“这些戒鞭痕……也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