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归13

魏无羡就在蓝湛的旁边看着，他记得，当初蓝湛来到这里，他以为蓝湛是来阻拦他的，可是并没有，他们说了几句话，魏无羡便带着身后的人策马走了。

大雨滂沱，蓝忘机撑伞而立，原本这种画面唯美又罕见，可如今看来，梦中之人像是多了几分无助之感。

蓝忘机转身望着魏无羡离开的方向，在原地站了良久，突然，一滴泪从他的脸颊滑落……手中的伞掉了下去，任雨水打湿在他的脸上……

蓝湛这是……哭了吗……当初他忙着带温情姐弟离开，并没有过多注意蓝湛。

今时今日，他在他的梦中看到了这一切，即使亲眼所见，魏无羡也是不大相信的。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居然流泪了，好像，还是因为他……

这已经是魏无羡带着温氏众人回到夷陵乱葬岗一段时间之后了。

他们将乱葬岗开垦了出来，打算在那里生活，他偶尔会带着阿苑去山下逛逛，买些东西。

蓝湛在山下走走看看，好像在找什么人。

再一转眼，魏无羡就看到阿苑正坐在蓝湛旁边，抓着他的衣服的场面。就算是十六年前已经看过这一幕，魏无羡还是忍不住笑了，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梦境，蓝湛依然对这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周围的人说什么，第一次当爹吧，以后就熟悉了，小孩还在旁边大声哭着，魏无羡在蓝湛旁边看着，明知在梦中的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但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想要去帮他解围。这时，十六年前的他过来了，问候了蓝湛。

当时他们自穷奇道一别，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魏无羡自从带着温氏的人去了乱葬岗，各世家其实对他已经是避而远之了。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今日在街上遇见蓝湛，倍感亲切。

蓝湛看到他，好像也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蓝湛的表情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但此时的魏无羡作为一个旁观者，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蓝湛，你怎么在这里呀？”

“夜猎，路过。”

转头看了看阿苑，他开口问道：“这孩子……”

“这孩子，我生的！”看着十六年前的自己，魏无羡鄙夷道，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等等，刚刚，蓝湛是说他是来夜猎的，路过此地。

可是我在梦境中跟他一路走来，明明没有什么猎物，反而像是冲着夷陵这个地方而来。而且，夜猎的话，猎物也不可能大白天的会在街上出现吧……

难道……蓝湛当初，是专门来找我的……

后来就是他要请蓝湛吃饭，中途又发生了些什么，他便抱着阿苑跑了，蓝湛在后面结完账追了上来。

……

再后来发生了些什么，魏无羡没后看到，因为蓝湛的梦境里，没有经历这些。他和蓝湛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里！

不夜天都，他毁了阴虎符，看着那群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一个阴虎符争相残杀，丝毫没有什同袍之谊，同门之情。

万念俱灰，丝毫不似当初的那个明媚少年郎。

这段场景，他已经在蓝湛的梦境中经历了很多次，每一次他推开蓝湛的手掉下那个悬崖之后，画面就会又回到他们之前在一起的一些画面，或是求学时期的藏书阁，或是斩杀屠戮玄武时的暮溪山，亦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唯一的相同点是……每个画面都有他……

此时，他又站在了那里：“这次，又会回到什么时候呢……若还是如此，就要想办法唤醒蓝湛了，他想知道的事情，好像已经有了一些方向……”魏无羡想。

紧接着，他们又来到了姑苏蓝氏。只是这次好像跟以往的几次有一些不同。

此时的蓝湛，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脸色苍白，迷惘失神的双眼显出内心极度的哀痛，双眼有一些血丝，看起来已经极度疲惫了。雪白的衣袍上面挂着几处凌乱的血迹，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