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双喜镇的雨，总是来得缠绵。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青石板路，也敲打着"包记包子铺"那扇斑驳的木门。包拯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揉面。他的动作有些笨拙，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自从辞官离开京城，他就回到了这个他曾经失忆后生活过的小镇。用仅有的积蓄盘下了这家小小的包子铺，每天和面、擀皮、包包子，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没有了惊天动地的大案，没有了尔虞我诈的朝堂，只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和傍晚的袅袅炊烟。

"老板，来一笼鲜肉包，一碗豆浆。"

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包拯手里的擀面杖"啪嗒"一声掉在了案板上。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正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还是像以前那样，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是小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雨还在下，风还在吹，可包拯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站在雨幕中的女孩。

小蛮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认识我了？傻大包。"

这声熟悉的"傻大包"，瞬间把包拯拉回了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他想起了在风月楼里，她总是抢他的包子吃；想起了在土城，她不顾危险地救他；想起了在京城，她含泪告诉他真相的样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你怎么来了？"

小蛮走进店里，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我饿了，来吃包子。怎么，不欢迎啊？"

包拯连忙捡起擀面杖，手忙脚乱地去蒸包子："欢迎，当然欢迎。你等着，马上就好。"

他把最好的那一笼包子端到小蛮面前，又给她倒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小蛮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还是那个味道。比皇宫里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包拯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轻声问："宫里……还好吗？"

小蛮放下包子，擦了擦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好。没有人和我吵架，没有人抢我的包子吃，也没有人需要我照顾。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

她抬起头，看着包拯的眼睛，认真地说："傻大包，我不想做什么柴郡主了。我只想做小蛮，那个可以和你一起吵吵闹闹，一起吃包子的小蛮。"

包拯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小蛮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他想起了在悬崖边，她对他说的那句话："包拯，你要好好活着。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蛮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小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留下来吧。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包子吃。"

小蛮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小小的包子铺里。

包拯继续揉着面，小蛮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偷拿一个刚包好的包子塞进嘴里，被包拯发现了，就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包拯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曾经以为，他的人生注定要在断案中度过，注定要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可现在他才明白，最珍贵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而是身边有一个人，愿意陪你吃遍人间烟火，走过岁岁年年。

傍晚时分，包子铺打烊了。包拯和小蛮并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小蛮靠在包拯的肩膀上，轻声说："傻大包，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包拯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温柔地笑了："会的。只要有你在，就会的。"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包子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