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测结束的铃声刚落，霍雨浩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圈住了肩膀。唐舞冬半弯着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点笑意：“考得怎么样？你的奖励能不能保住？”

周围几个收拾文具的同学闻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揶揄。霍雨浩没像从前那样躲闪，反而侧头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自然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放心，我保底拿给你看。”

唐舞冬低笑出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笔袋：“去吃饭？二食堂今天有你喜欢的烤鱼。”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路过公告栏时，唐舞冬忽然停住脚。那里贴着上周运动会的报名名单，霍雨浩的名字后面跟着“1500米”，旁边赫然填着“唐舞冬”三个字，标注是“陪跑”。

“你什么时候报的？”霍雨浩挑眉，记得自己当时犹豫了半天，还被唐舞冬笑“体力像只小兔子”。

“昨天路过顺手填的。”唐舞冬指尖点了点那行字，语气漫不经心，“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跑那么远。”

“谁是你的人……”霍雨浩嘴上反驳，脚步却没停，甚至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肘时不时蹭过对方的小臂。

食堂内人流如织，宣嚣却不失秩序。唐舞冬接过餐盘的动作显得格外自然。唐舞东利落地为他盛了一块烤鱼，又低头将自己碗中的青菜夹过去——因为他知道霍雨浩向来不爱吃绿叶菜，尽管霍云儿总是唠叨，但是他总是只吃两口而已，为了营养均衡，唐舞东必须得考虑给他多夹点青菜。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关心，像是在代替他说出那些未曾出口的话语。

“下午没课，去器材室拿跑鞋？”唐舞冬舀了口汤，抬眼看向他，“提前适应下。”

霍雨浩咬着鱼肉点头，忽然注意到斜对面潇潇冲他举了举杯（其实是保温杯），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坦然地回了个笑，没觉得有半分不自在。

吃完午饭往器材室走，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唐舞冬忽然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扣得很紧。霍雨浩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得很，他没说话，只是悄悄用指尖挠了挠对方的掌心。

器材室的大爷见他们进来，笑着打趣：“小唐又陪人来拿东西？这小伙子看着面生，是新来的？”

“是我朋友，霍雨浩。”唐舞冬的语气自然坦荡，“他报了1500米，我陪他练练。”

大爷哦了一声，眼神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转了圈，没再多问，只指了指角落里的跑鞋：“刚到的新款式，你们看看合脚不。”

试鞋的时候，唐舞冬半蹲下身，替他系鞋带。指尖偶尔蹭过脚踝，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霍雨浩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漏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以前总觉得，你站在主席台上的时候，离我特别远。”霍雨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隔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唐舞冬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里带着点笑意，却又藏着认真：“现在呢？”

“现在啊……”霍雨浩弯起嘴角，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现在觉得，你离我挺近的。”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皂角香，近到能看清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近到可以坦然地说一句“有你在挺好”。

唐舞冬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得更近了些，额头抵着额头：“会一直这么近。”

器材室的木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着点旧木头的味道。霍雨浩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喜欢，如今都长成了可以坦然捧出来的模样——真正的靠近，从不是刻意的拉扯，而是像这样，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把“我”活成“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