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回家

“啧啧，忘机兄，你家小辈看起来也不算太怕你啊。”

魏无羡原本骑着驴，但见到蓝湛过来，也不好意思自己骑着了，便下来牵着。前后距离并不算远，就算蓝景仪他们压低了声音，对于修仙者而言，这点子距离区别属实不大。既然知道蓝湛修为高，还敢这么说，那这群小辈看起来也不算太怕嘛。不过……

“倒立着抄书？你们家现在处罚都这么狠了吗？！”魏无羡此时的表情跟金凌差不多，表示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蓝湛面色无波，声音平静：“光是罚抄，总有人不受教训。”

魏无羡的面皮忍不住抽了抽，他有点想到自己在蓝氏求学的光景了，再次忍不住感叹：“还是我们云梦好啊，哪有那么多规矩。”

撇了他一眼，蓝湛懒得搭理他，这人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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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二楼雅间

阿和出去后，雅间内只剩蓝湛和魏无羡两人。魏无羡随意夹两口菜便喝下好几碗酒，好似酒才是他的主食，待喝完一坛，他心中的那些旧事才放下了不少，看着默不作声的某人，眼珠子一转，又起了心思：“蓝湛，你要不要喝一杯。你以前可是能喝三杯呢，喝一杯应该也没事吧。”喝三杯会倒，那喝一杯肯定也会有点迷糊，到时候想问点什么应该就好问出来了吧。

蓝湛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他一眼：“要问什么。”

嘿嘿一笑，魏无羡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把玩着手中酒杯，好似只是随口问问：“你们怎么知道我魂魄有异的？嘿，我还以为我演的很好，没人能认出来呢。还有那锁灵囊怎么回事啊？”

听到他问这些，蓝湛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莫名有些凉：“锁灵囊内是你的神魂，你被献舍后，锁灵囊内魂魄还余一魂二魄。”

“我的魂魄？”魏无羡愣了。他记得自己是受万鬼反噬而死的，毕竟他修炼的是鬼道，以怨气替代灵力填满自身，本就极易受万鬼侵扰，身体又无灵力能警醒抗衡，遭受反噬也是早晚的事。

蓝湛垂眸摩挲着手上的玉环，并未言语。

不对！魏无羡反应过来，当时自己受万鬼吞噬，顷刻间便会尸骨无存、魂消魄散，魂魄怎么会在云深不知处。除非……

“念清做了什么？！”

要在万鬼中抢回一个魂魄，所要付出的绝对不会太简单。鬼道的威力他最是了解不过，他如今神魂健全，记忆清晰，想来要付出的代价不会太小。还有他此次醒来后，每次看到念清总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亲近之感，他原先还以为是旧友重逢太过喜悦，如今想来，怕是与他魂魄有关。

而且，十三年过去了，蓝忘机的修为已算得上仙门翘楚，但念清的修为竟未比原先增进多少，身形也是一如以往的孱弱，眉宇间更是时不时透着一股病气，只是平日里被压着几乎看不出来。原本他想着是念清旧疾复发的缘故，但如今细想，怕是与他也少不了关系。

蓝氏与他相交甚好的唯有他们二人，蓝忘机并不善此道，也只有念清能做到如此……

蓝湛并不想说这些往事，这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可值得回忆缅怀的。每提起一次，心上的阴雨就要加重一分，心中的尖刺就要刺进半分。

手中的茶盏被握得几乎要破裂，蓝湛的脸色也阴了几分，语气更是低沉了不少：“往事已过，何须再提。”

“我……”魏无羡神色僵硬，好半天才再次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看蓝忘机的这副表情，便知他的猜测已是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既不愿再提，那自己便在心中领了这份情便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如今好端端地在这里，再说其他又有什么用，倒不如珍惜这份情谊，不辜负他们的付出，好好活下去……

魏无羡从来不是扭捏之人，既然想通了，面上便重新挂笑，举起手中的酒碗，对着蓝湛手中的茶盏一碰：“来来来，感谢的话不多说了，忘机兄，我敬你一杯。”

抬眸看他一眼，蓝湛抬手一饮而尽，忽然开口：“你打算何时回云梦？”

“咳咳咳”魏无羡酒刚入口就被这一句话呛到了，好不容易制住咳嗽把酒咽下去，看着眼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满眼不可置信：“蓝湛，你故意的吧！”

明知故问！他明明知道江澄现在对他恨之入骨，还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回去干什么？被江澄打死吗！不是，你们救我，就是为了让我回去被江澄打死是吗！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蓝湛直直看着他，不容他逃避：“你早晚要面对的。”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魏无羡连连灌下三碗酒，才压下惊吓，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歹等江澄气消点了啊。”

蓝湛为茶盏添上茶水，没再劝说，只道了一句：“你别后悔。”

长长吁出一口气，魏无羡瞪大了眼，细细打量着他，忽然口出惊人：“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说完不等蓝湛开口回答，就摸着自己的下巴，点头肯定道：“肯定是这样。毕竟我长的不错，这具身体现在修为虽不怎么样，但等我好好修炼，说不准很快就超过你了。再说我这人性格又好，能说会道，怎么也比你这冰块脸要强吧，一天说不了两句话，谁跟你在一块不得闷死……”

蓝湛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这自恋的某人，起身就下了楼。

该去城中逛逛了。

幸好阿和不在这，不然非得跟他抬一抬了，这夸自己就夸自己，怎么还带拉踩的。而且莫玄羽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比得上蓝湛半分，就这资质，还超过，哼，先把金丹修出来再说吧！

眼见就剩自己，魏无羡忽然长叹一声，拿起酒坛直接灌了下去……

云梦……

江澄……

他其实真的很想回家……

可他，还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