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牡丹

当他们赶到那座据说清雅幽静、遍植奇花的“莳花苑”时，所见已非想象中模样。

雅致的门扉倾倒，篱墙破损，园中花草或被践踏，或被连根拔起，一片狼藉。

精致的亭台水榭也多有损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淡淡血腥混合的诡异气味，哪里还有半分“风雅诗会”的痕迹，分明是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聂怀桑也收敛了玩笑之色，跟着一起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线索，他小心地避开碎瓦断木，目光在凌乱的地面扫过。

忽然，他缓缓蹲下身，从一堆枯萎的花枝下，捡起了一根羽毛，他瞳孔微缩，将羽毛举到眼前细看，又抬头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声音带着迟疑与惊疑。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

聂怀桑倒吸一口凉气。

＊

时间回到几刻钟前，莳花苑。

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枭鸟尖啸着掠过低空，温晁带着一众温氏修士，毫不客气地踹开了那扇清雅的木门。

他缓缓踏入，原本精心打理的花卉或被烈焰焚烧，或在灵力冲击下凋零破碎，一片狼藉。

温晁的目光，贪婪地锁定在庭院中央，一株异常巨大妖艳的牡丹之上，花心处，一枚阴铁碎片，正幽幽悬浮。

他大步上前，将那枚阴铁碎片攫入手中，温晁看着掌中那乌黑邪异的铁块，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

时间回到现在。

离开已成废墟的莳花苑，几人走在略显荒僻的郊外小径上，聂怀桑摇着折扇，试图驱散心头因那诡异场景和枭鸟羽毛带来的不安，一边消化着方才魏无羡简单告知的关于“阴铁”的骇人内情。

魏无悠跟在哥哥身边，小脸上也带着凝重，接口道。

魏无羡赞许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对聂怀桑一扬下巴。

聂怀桑折扇“唰”地一收，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与好奇交织的神色。

魏无羡挑眉，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蓝忘机，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

聂怀桑吓得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想到什么，忧心忡忡地问。

魏无羡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纠正道。

他的手划了个圈，将除了聂怀桑之外的在场的几人，自己、魏无悠、蓝忘机，以及静立稍远处的蓝澈，都虚指了一遍。

他强调着“我们”二字，将聂怀桑撇清了干系。

聂怀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垮下脸，苦哈哈地凑到魏无羡身边，用折扇轻轻拍打他的胳膊。

他本来还停步看着身后那空无一人的小道，一回头，发现魏无羡已经趁他不注意，往前多走了好几步。

魏无看着聂怀桑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脆声道。

聂怀桑听了，脸色稍霁，快步上前跟在魏无悠身旁。

也在这时，蓝忘机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侧前方的一颗树，他神色一凛，手一抬，避尘自行出鞘，凛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往树枝处飞去。

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中窜出，直冲云霄它发出嘶哑难听的鸣叫，随即振翅疾飞而去，很快变成天际一个黑点。

魏无羡蹙着眉头，盯着枭鸟消失的方向。

聂怀桑也看到了，吓得缩了缩脖子。

“锵”地一声将避尘归鞘，蓝忘机眉宇间凝着寒霜，当机立断。

说罢，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魏无羡立刻跟上。

魏无悠反应也是极快，在蓝忘机停步拔剑的瞬间就已进入戒备状态，此刻见兄长和蓝忘机动了，她也立刻提气轻身，竹青色的身影轻盈地掠出，紧紧跟在魏无羡身侧稍后的位置，既能随时策应兄长，又不会阻碍前方开路的蓝忘机。

聂怀桑看着瞬间远去的几人，哀嚎一声。

也顾不得再问，提着衣摆，使出吃奶的力气追赶。

蓝澈是最后一个动的，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飘然而出，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侧后方，既是一个观察与警戒的位置，也确保无人掉队。

他的视线偶尔会掠过前方那抹在奔跑中竹青色裙摆飞扬的身影，见她步伐虽急却不乱，气息平稳，显然修为扎实。

几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小径的尽头，只留下被惊起的尘埃，林深路险，暗影随行，寻找阴铁之路，注定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