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无法见死不救？”大长老面色铁青，手中的玉如意重重敲击桌面，“你是空明家的二小姐，不是江湖游侠！祖训上都写着什么，你忘了吗？”

三长老猛地拍案，眼圈却泛红，话锋一转又软了几分：“掌令，阿禾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心善仗义我们都知晓，可这次闯的祸太大了！祖训面前无亲疏，不重罚不足以立威，可也不能真伤了她的根本，禁术反噬本就损经脉。”

二长老叹了口气，抬手拭了拭眼角：“阿禾，你姐姐阿音性子沉稳，处处守规矩，你却偏偏这般执拗，我们疼你，可更要守着列祖列宗传下的规矩，否则空明家如何能安稳避世千年？今日若对你从轻发落，他日人人效仿，家族迟早要毁在‘心软’二字上。”

空明枕月沉默良久，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望着空明禾苍白却倔强的脸庞，眼底闪过浓烈的不忍，那是姐姐临终前托付的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宝贝，可身为掌令，她不能有半分徇私，掌心的墨玉小扇越收越紧，终是沉声道。

#空明枕月 “暂封你七成修为，禁足静思阁两月，重修祖训，每日杖责三十，期间仅许每日辰时入清露药池半个时辰疗伤，由三长老亲自调配药膳与药膏，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包括你姐姐空明音。”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空明枕月 “你是空明家的二小姐，身负空明家血脉，该知晓祖训不可破，若仍不知悔改，便将你禁足流光池深处，终身不得踏出秘境半步，永生与孤寂为伴！”

空明禾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头时，眼底竟含着暖意，她知道，姨母和长老们已是手下留情，既守住了规矩，也护了她周全。

杖责落下时，执刑的侍女刻意收了三成力道，可空明禾还是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没吭一声，衣裙很快被鲜血浸透，顺着背脊滴落在地，与青石板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空明枕月死死盯着地面，指尖攥紧墨玉扇，直到指节泛白，才勉强压下冲过去护着空明禾的冲动。

三长老早已起身走到殿侧，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药瓶，里面是她连夜调配的凝神镇痛药膏，低声对侍女吩咐：“送去静心庐后，亲自给二小姐涂抹，每日辰时药池疗伤后，务必让她敷上这药膏，有任何经脉异动，立刻来药阁报我。”

被侍女搀扶着起身时，空明禾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眼前发黑，她回头望了一眼供桌后姨母紧绷的背影，望了望三长老手中那熟悉的白玉药瓶，心中暖流涌动，她从未后悔救人，也从未后悔生于这样一个家族。

静思阁简陋而孤寂，窗外是潺潺流淌的流光，空气中弥漫着药池的清苦气息与药膏的温润香气。

空明禾坐在案前，指尖握着笔，刚写下“祖训”二字，便因经脉疼痛而颤抖，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黑斑。

——光影流转间，江枫眠夫妇在一片静谧清幽的秘境中缓缓睁开眼，流水环绕着成片的灵植，水面漂浮着细碎的流光，远处有错落的玉石建筑隐在云雾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温和的灵气，正是空明家的根基，流光池。

刚站稳身形，二人便剧烈咳嗽起来，伤势并未痊愈，只是被秘境的灵气暂时稳住，空明禾随后踉跄着出现，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身体摇摇欲坠。

“小友！”江枫眠连忙扶住她，面露急切与感激。

虞紫鸢强撑着站起身，望着这片陌生的秘境，又看向空明禾苍白的脸庞，瞬间明白了一切：“是你用秘术制造了我们的假死？”

空明禾虚弱地点点头，喘息着说道。

江枫眠和虞紫鸢浑身一震，脸上满是复杂，他们望着秘境中与世隔绝的景象，想起莲花坞的熊熊烈火，想起江澄与江厌离，心中既有存活的庆幸，也有不能再见亲人的怅然。

“你为了救我们，不仅违背家族规矩，还耗损自身精血动用禁术……”虞紫鸢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满是动容。

空明禾笑了笑，眼底闪着倔强的光。

江枫眠望着空明禾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小友此番大恩，我们没齿难忘，只是委屈你，为了我们背负这么多。”

空明禾从袖中摸出两枚玉牌，递到他们手中。

她转身朝着空明祠堂的方向走去，背影虽踉跄却坚定。

江枫眠和虞紫鸢握着手中温润的玉牌，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云雾间，又看了看这片与世隔绝的秘境，眼中满是复杂。

千里之外的烈火与厮杀不见了，唯有流水潺潺，流光浮动，他们活了下来，虽受规矩束缚，却并非困于“死亡阴影”，而是藏在最隐秘的庇护中，静待重逢与反击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