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江澄重重跌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块上,渗出血迹,他狠狠抹了把脸,泪水滑落,“不行!”他嘶吼一声,猛地起身,就要朝着莲花坞的方向冲去。

“江澄,你要去哪儿?!”
魏无羡急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不能回去!”

“不能回去?”
江澄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语气里满是疯狂的质问。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不回去,还能去哪儿?!”

“你回去能干什么?”
魏无羡死死拽着他,指尖泛白。

“他们连江叔叔和虞夫人都杀了,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死就死!”
江澄猛地甩开他的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魏无羡脸上,清脆的声响在林间回荡。他指着魏无羡,嘶吼道。

“你怕死就滚!别挡我的路!”
魏无羡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固执地再次抓住他。

“江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江澄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他一把掐住魏无羡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脖颈折断。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魏无羡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几乎要窒息。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逞英雄!”
江澄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凶狠。

“蓝忘机、金子轩他们死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你让他们死就是了!非要替他们出头!现在好了,云梦被灭,我爹娘没了,所有师兄弟也没了!你开心了是吗?凭什么?凭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作崩溃的哭嚎,掐着魏无羡脖颈的手也缓缓松开,江澄瘫倒在一旁的草丛里,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要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师兄弟……现在什么都没了……莲花坞也没了……”
魏无羡躺在地上,泪水肆意滑落,却死死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
莲花坞大殿前,温晁提着佩剑走出殿门,脚下毫不留情地踢开横在台阶上的云梦子弟尸体,尸身撞击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名温氏修士快步上前,躬身禀报:“温公子,所有屋子都已搜查过了,清点出的法宝有两千四百多件,正在归类。”

“好!好得很!”
温晁开怀大笑,心情愈发畅快。

“这种时候就是应该大大庆贺一番了,我看今晚就在这儿设宴吧,物尽其用。”
“恭喜温公子入主莲花坞。”王灵娇上前一步,巧笑倩兮地奉承道。

“莲花坞?”
温晁挑眉,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

“怎么能叫莲花坞呢?这儿已经改名字了,从今天起这儿就叫云梦监察寮!”
他转头唤道。

“温逐流!”
“在。”温逐流应声上前,神色依旧淡漠。

“江澄和魏无羡找到了吗?”
“并未发现二人踪迹。”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后患无穷,他们现在应该跑不远,速与我去捉拿。”
“是。”温逐流颔首应道。
温晁一挥手,对着身后的温氏修士吩咐道。

“把这儿清理干净。”
话音落,温晁带着温逐流转身离去,留下满院狼藉与冰冷的尸体,在清冷的月色下诉说着云梦的浩劫。
——
无人察觉密林深处的树影里,空明禾蜷缩在粗壮树干后,指尖飞快结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她动用的是空明家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一边制造假死幻象,一边在灵雾掩护下开辟出仅容两人通过的微型空间通道。
家族世代避世,流光池的秘密绝不能外泄,而“死人”永远不会引来追查,这是她赌上性命的抉择,既为救下江氏夫妇,也为守住家族隐秘。
“勿动,屏住气息!”

空明禾用最后一丝灵力将声音凝成线,传入江枫眠、虞紫鸢耳中,二人重伤濒死,意识模糊间被温和灵力包裹,顺着微型通道悄然转移,全程未引发丝毫空间波动。
通道闭合的瞬间,空明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滑落在地,指尖死死按住胸口咽下涌到喉头的鲜血。
——空明祠堂的香火味呛得空明禾喉咙发紧,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传来阵阵钝痛,她身上的伤本就未愈,禁术反噬的灵力在经脉中乱窜,此刻更是疼得浑身发颤。
供桌前,端坐的不仅有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正中还坐着一位身着玄色绣金丝锦袍的女子。
她鬓边斜插一支墨玉簪,面容清丽却自带威严,眉眼间与空明禾有几分相似,指尖摩挲着一柄墨色小扇,目光沉沉地落在空明禾身上,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空明枕月 “空明氏避世千年,血脉与规矩并重,我们疼你护你,可你身为二小姐,却视祖训如无物,擅引外人入流光池,私用禁术干涉外界纷争,你可知罪?”
空明禾垂着头,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声音却依旧坚定。
“阿禾知错,但江氏无辜,温氏屠门灭派,阿禾无法见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