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前厅,风荷摇曳的清香尚未散尽,魏无羡正勾着江澄的肩说笑,几名弟子已气喘吁吁奔来,神色惊惶:“大师兄!不好了大师兄!”
魏无羡与江澄齐齐回身,眉宇间的笑意瞬间敛去。
“六师弟被人抓走了!”

“谁抓的?为何要抓他?”
魏无羡急声追问。
“是温氏的人!足有几十号,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弟子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我们找风筝找到远处林子里,她手里拿着那只风筝,上面还插着箭,问是谁的,六师弟一应声,她就怒喝‘好大的胆子’,直接让人把他掳走了!”
弟子:“我们问为什么抓六师弟,她不停地说他大逆不道包藏祸心,还吆喝着让手下人把六师弟抓走。”
江澄眉头拧成川字,怒声道。

“没有理由就抓人,温氏这是要上天吗!”
弟子们纷纷附和,前厅顿时一片哗然。

“都别吵!”
魏无羡压下火气,沉声道。

“温氏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不要让他们听到抓到什么把柄,我问你,那个女的,是不是没有佩剑,而且长得挺妖艳的,脸上还带颗痣?”
“对!就是她!”

“王灵娇!”
江澄咬牙切齿吐出三字。
“吵什么吵!”一声冷厉女声自门外传来,虞紫鸢一袭紫衣,步履生风地走进来,“遇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真是一天都不让人清净,镇定点。”
话音刚落,王灵娇已带着温氏弟子踏入前厅,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莲花坞,也不过如此嘛。”
她径直走到虞紫鸢面前,故作姿态:“虞夫人,别来无恙啊。”
一行人簇拥着往主殿走去,王灵娇一路东张西望,满脸嫌弃地指点:“我说虞夫人,你这个主母做得也太差劲了,也不知道收拾打理一下。”她抬手指向殿中立柱,“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若是挂些红色纱幔,也能添些气派。”说罢,便自顾自坐上了主位。
虞紫鸢面色冰寒:“你抓我云梦江氏子弟,究竟要做什么?”
“抓?”王灵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袖口,“你说刚才在外头抓的那个?说来话长,我们慢慢说。”她抬眼扫视殿中,语气陡然拔高,“茶呢?你们江家的仆人都不做事的吗?”
金珠冷声道:“江家的家仆有更重要的正经事做。”
“虞夫人,”王灵娇斜睨着金珠,语气带着不悦,“你们江家这规矩可不行啊,一个家仆也敢在厅堂上乱插话?这要是在我们温氏,早该掌嘴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慢悠悠道:“这世家之中, 尊卑得分得清清楚楚的,不然就乱了套了,这家仆终究是家仆”
虞紫鸢瞥了魏无羡一眼,语气冷淡:“不错,家仆就该有家仆的样子,但你抓我云梦江氏子弟,到底是做什么?”
“他包藏祸心,被我当场捉了现行。”王灵娇说罢,示意身后温氏修士呈上独眼怪风筝,“这便是证据。”
魏无羡上前一步,嗤笑道。

“这算哪门子证据?不过是个独眼怪兽风筝罢了。”
“这风筝是什么颜色?这独眼怪是什么形状?”王灵娇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他将这风筝射下,分明是借机暗喻‘射日’,他想把太阳射下来,这就是对我岐山温氏这边的不敬,这还不是包藏祸心吗?”
虞紫鸢冷声:“所以你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这只风筝?”
“自然不是。”王灵娇的目光骤然锁定魏无羡,“这小子在暮溪山,趁温公子与妖兽奋勇搏斗的时候,屡次出言不逊,多次搅局,害得温公子心力交瘁,险些失手,连他的宝剑都损失了!幸得天佑温公子,即便失了佩剑,终究拿下了妖兽。”
她站起身,语气傲慢:“今天我就是奉温公子之命,希望虞夫人来严惩此人,这个魏婴,应该是你们云梦江氏的家仆吧?眼下江宗主不在,我想虞夫人心里应该有所掂量,要是你们云梦江氏有人包庇他,那我就可以猜想,当初的那些传言,是否是真的了。”

“你这个——!”
魏无羡怒不可遏,正要上前,却被虞紫鸢一鞭抽中膝盖,重重跪倒在地。

“阿娘!”
江澄连忙上前阻拦。
“江澄让开!不然你也跪下!”虞紫鸢厉声道。
魏无羡拉住江澄的衣摆,低声道。

“江澄你别管。”
“啪”的一声脆响,紫电再一次抽在魏无羡身上,将他狠狠抽飞出去,嘴角瞬间溢出鲜血,江澄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却被金珠银珠死死拉住。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你这个不守规矩的东西,迟早要给江家招来大麻烦!”虞紫鸢眼中闪过复杂,却依旧扬起紫电,一鞭鞭抽落。

“不能再打了!阿娘,不能再打了!”
江澄挣扎着嘶吼。
王灵娇坐在主位上,悠然自得地看着这场闹剧,轻笑道:“完了?”
“不然呢?”虞紫鸢收了紫电,语气冰冷,“你以为紫电是什么品级的灵器?他挨了这么一遭,下个月都别想起来,有他受的!”
“那还不是有他好的时候。”王灵娇不依不饶。
“你待如何?砍了他的双腿?让他从此都不能活蹦乱跳吗?”虞紫鸢冷冷反问。
“温公子宽厚,砍双腿这种残暴的事,当然不能做了,”王灵娇笑意盈盈,“你只要砍下他的右手,温公子应该不会再去计较了。”

“阿娘您别,事情不像她说的那样子的!”
江澄急得双目赤红。
虞紫鸢闭上眼,沉声道:“金珠银珠,把门关上,别让血叫人家见到了。”
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魏无羡趴在地上,心中暗道:“也罢,要是能换家里的安宁,一只手就一只手,大不了老子今后练左手剑!”
“虞夫人我可真是太欣赏你了。”王灵娇站起身,语气亲昵,“看来日后我们在监察寮,一定能聊得来。”
虞紫鸢上前一步,神色愈发冰冷:“监察寮?”
“对啊,监察寮。”王灵娇得意洋洋地宣布,“这就是我来云梦的第二件事情,这莲花坞,就是我们温氏在云梦的新监察寮了,本来我以为莲花坞又旧,又出了几个叛徒,我觉得你们担不了这重任,不过,我看你这么听我的话,这脾气又对我胃口,所以我还是决定把这个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