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妖兽头颅缓缓转动,浑浊的眼珠扫过脊背,颇有些懵懂的疑惑之感。
魏无羡屏气凝神,指尖死死攥着剑柄,妖兽的模样愈发骇人,布满青黑鳞片的头颅堪比磨盘,一口尖牙泛着森冷寒光,呼吸间喷吐的腥气几乎要将人熏晕,他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温逐流救我啊!”
温晁突然爆发,一把扒开魏无羡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手腕,狰狞的嚎叫刺破洞穴的死寂。
魏无羡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反手将他狠狠推开,王灵娇吓得尖声惊叫,温逐流身形一闪,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温晁。
这一连串的声响彻底惊动了妖兽!它猛地甩动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人群撕咬过来。

“蠢货!”
江澄暗骂一声,挥剑就迎了上去。
魏无羡迅速将剑掷出,剑身擦着妖兽的眼角飞过,硬生生打偏了它的脑袋,妖兽吃痛暴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洞穴内顿时一片混乱。
混乱中,王灵娇的目光死死黏在绵绵身上,眼神淬了毒似的,她厉声吩咐身边的温氏门生:“把她给我按住!”两名门生立刻上前,死死钳住绵绵的胳膊。
王灵娇举起手中通红的烙铁,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刚才不是有人护着你吗?现在看谁还能救你!”

“你要干什么?救命啊!”
绵绵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烙铁的热浪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魏无羡刚捡起地上散落的弓箭,本想射向妖兽的眼睛,听到呼救声瞬间调转方向,箭矢带着破空声疾射而出,精准砸在王灵娇的烙铁上,“当”的一声脆响,烙铁被打得偏过一边,王灵娇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疼得龇牙咧嘴。
她怨毒地瞪了魏无羡一眼,竟直接将烙铁朝着绵绵掷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闪电般飞扑上前。
空明禾腰间的玉符牌应声飞出,却没能砸中疾驰的烙铁,反倒精准砸在王灵娇的胸口,王灵娇闷哼一声,胸口剧痛传来,摔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空明禾一把将绵绵紧紧护在怀中,自己却来不及完全闪避,滚烫的烙铁狠狠砸在她的后背,瞬间烫出一片焦黑,衣料滋滋作响,缕缕青烟顺着布料缝隙冒出,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阿禾!”

“阿禾!”
魏无羡瞳孔骤缩,惊呼声冲破喉咙。
空明禾疼得浑身一颤,额角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灼痛感如烈火灼烧般钻心,却咬着牙没哼出一声。
她抬手拍了拍怀中惊魂未定的绵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沉稳。
“别怕,没事了。”


“快,快救娇娇!”
温晁被温逐流护着退到角落,回头见王灵娇倒地,急声大喊。
温逐流立刻与一名温氏门生上前,扶起哀嚎不止的王灵娇,温晁一把揽过她,转身就往洞口跑。

“快撤快撤!”
两名门生架起还在挣扎的温情,也跟着往外冲。
魏无羡快步冲到空明禾身边,满眼焦灼地看向她的后背,语气急切。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不影响动手!”

空明禾抹了把额角的汗,强撑着站直身体,后背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却依旧咬牙道。
“先拦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立刻上前阻拦温逐流,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温逐流修为深厚,几招就将二人打退,转身快步追上温氏众人。
温氏众人拼尽全力冲到洞口,攀爬上坑顶。

“都上来了吧?把绳索砍断!”

“等等!不要!”
温情拼命挣扎,手腕被温氏门生攥得通红,嘶吼着阻拦。
温晁根本不理会,拽着温情的胳膊就往外走,厉声喝道。

“动手!”
温氏门生依言抽出佩剑,狠狠砍在绳索上,几根粗壮的绳索应声断裂,重重砸落在洞穴底部。
洞内,众人刚打退妖兽的又一轮攻击,闻声赶回洞口,却见断绳散落一地,洞口已然空荡荡。

“无耻狗贼!他们把绳索都斩断了!”
“我们没有剑,这下可怎么办啊?”一名世家弟子瘫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绝望。
而洞穴之外,温氏门生正搬起一块块碎石,狠狠砸向洞口,尘土飞扬中,洞口渐渐被堵得严严实实。

“住手!”
温情被死死拽住,眼泪都急了出来。

“他们会死的!”

“他们就算死了又怎么样?”
温晁转头,脸上满是不屑。

“温晁,你这样做,让温伯伯如何向各大世家交代?”
温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少拿我爹来压我!”
温晁嗤笑一声,语气嚣张至极。

“他们算什么东西!早晚还不是要被我们温家清理掉!我们只要回去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他们夜猎时全都出了意外,谁能拿我怎么样?”
他揽着王灵娇的肩,脚步轻快地转身。

“我们走!等过两天再来替他们收尸!”
说完,便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温逐流看了眼被堵死的洞口,沉默地走上前,拉着还在挣扎的温情,快步跟上队伍。一众温氏门生紧随其后,只留下被彻底封死的洞穴,和洞内身负伤痛、仍要与妖兽死战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