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诵读,语调刻板拖沓:“《温门菁华录》,岐山温氏先祖温卯,乃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也,仗家世欺人为非作歹之徒,通通该杀!不光要杀,使其遭万人唾骂,还要斩其头颅,警醒后世……”
蓝忘机立于人群之中,白衣胜雪,眉目清冷,那所谓的“菁华录”字字刺耳,他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落在地面,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毫无干系。
就在诵读声未落之际,聂怀桑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如纸,眼前一黑便直直晕了过去。
高台上,温晁斜倚在雕花椅中,见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耐与轻蔑。

“废物!把他抬走。”
话音刚落,两名温氏门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聂怀桑,毫不客气地拖拽着将人带了下去,动作粗鲁。
恰在此时,一名温氏门生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三步并作两步登上高台,俯身附在温晁耳边,压低声音急促禀报。
温晁眉峰一挑,坐直了些身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疑惑。

“暮溪山?怎么回事?”
温氏门生:“我们收到消息,暮溪山近日异动频繁,甚是异常,此地乃妖兽聚集之地,普通人根本无法入内,即使修仙之人也很难全身而退,因此,我们推断其中必有妖邪作祟,然而,我们派去镇压的门生死伤惨重,几乎有去无回,所以特来向公子禀报。”
温晁听罢,重新靠回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他抬眼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

“看来是要我亲自出马解决了。”
温氏门生:“公子,那地方邪得紧,要不要先汇报仙督?”

“怕什么?”
温晁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台下众人,语气残忍又狂妄。

“有这么多人肉盾牌为我开路,还怕不能全身而退吗?”
门生闻言,立刻躬身附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公子说得是!”
——
烈日当头,尘土飞扬,一行人踏着疲惫的脚步进发,周遭草木枯黄,风里裹挟着几分诡异的腥气,众人心头皆沉甸甸的,只能机械地四处张望,搜寻所谓的妖兽踪迹。
“呸!什么共同夜猎!”一名弟子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咒骂,拳头攥得咯咯响,“我看我们就是来给他开道送死的!连佩剑都给他收缴了,真遇到什么妖灵精怪,我们拿什么自保?”

“你快别说了!”
绵绵急忙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继续搜寻起妖兽踪迹来。
不远处,江澄望着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温晁,只见温晁怀中搂着一名妆容艳丽的女子,一手揽着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调笑,语气轻佻,全然不顾周遭目光。

“不知廉耻!看他那副德行,简直丢人现眼!”
魏无羡抱臂立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有句话你没听过啊,王八配狗,天长地久,大概就是这种风景了。”
江澄斜睨他一眼。

“你都从哪儿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从哪儿听到的不重要,意思对就行了。”
魏无羡耸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队伍后侧,蓝忘机一袭白衣在昏黄天色中格外扎眼。他左腿微跛,每走一步都微微蹙眉,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旧伤在连日奔波下早已恶化。
而不远处的老树枝桠上,空明禾藏在浓密的枝叶间,身影被树荫遮蔽得严严实实,她远远跟着队伍,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
见他隐忍的模样,空明禾指尖捏起一张传音符,灵力凝于指端,轻轻一弹,符箓便如落叶般悄无声息飘下,精准落在蓝忘机肩头。
符箓触碰到衣料瞬间化作轻烟,他耳畔传来空明禾清浅的声音,细若蚊蚋,只有他能听见。
“蓝湛,你腿伤是不是重了?我这儿有回生散,等会儿你落后点人群我偷偷给你?”

蓝忘机脚步微顿,下意识抬眼扫向四周树梢,却只看到晃动的枝叶,他微微摇头,没有回应,只是咬着牙加快了些许脚步,掩去腿间的刺痛。
魏无羡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当即就要上前,却被江澄一把拉住手腕。

“你又想干嘛?还要去帮他?不知死活。”

“我不是跟你说了蓝氏的境遇了吗?你看他那条腿,这几日来回奔波,伤势肯定会恶化,我要是不帮他的话,他那条腿肯定就废了。”

“行了魏无羡,你帮他帮得够多的了!你难道去背他?只怕他现在都不想让你再靠近半步!”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再说了,我把他抓了背到我背上,他还能把我掐死啊?”

“咱们顾自己都顾不上了,哪儿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啊!”

“第一,这不是闲事,第二,这些事情总得有人管。”
魏无羡拍拍江澄的肩,便径直朝蓝忘机走去。

“蓝湛,你的腿没事吧?”
蓝忘机侧头看他,神色清冷,淡淡吐出两个字。

“无事。”
树梢上的空明禾见状,眼神一亮,魏无羡刚好能吸引蓝忘机的注意力。
她指尖飞快捏出一枚蕴着温和灵力的玉针,借着枝叶掩护,手腕轻扬,玉针带着极淡的灵力轨迹,悄无声息射向蓝忘机膝盖外侧的穴位。
与此同时,空明禾的声音再次通过传音符传入他耳中,语速极快。
“我知道你倔,不肯让人帮,这针只顺经脉不扰你,别躲。”

玉针入穴的瞬间,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瞬间抚平了大半刺痛,蓝忘机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运气逼出,却听空明禾又补了句。
“别浪费灵力,温氏在前,留着应对妖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