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岐山温氏营地的火把燃得昏沉,后半夜的换防间隙,守夜修士哈欠连天,警惕性锐减。
一道墨色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营房顶,空明禾借着阴影掩护,落在魏无羡所在的营房窗外,指尖扣住一枚卷着纸条的石子,轻轻弹向屋内案几。
魏无羡本就辗转难眠,闻声立刻睁眼,见纸条落在脚边,迅速捡起,纸条上是空明禾清秀的字迹:‘云深不知处被烧,泽芜君带着古籍躲藏,蓝湛断腿,我会寻机帮助你们。’
魏无羡眼神一亮,刚想抬头,窗外的身影早已悄然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草木气息。
空明禾避开巡逻修士,绕到蓝忘机独居的简陋营房外,她早前已摸清此处守卫规律,此刻轻轻拨开屋顶瓦片,屋内只余一缕月光,映出床上那人挺拔的身影。
蓝忘机侧卧而眠,眉头微蹙,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腿伤作祟难以安睡。
空明禾放轻脚步,从怀中掏出特质的疗伤药膏,指尖沾了些许,小心翼翼地凑近床沿,她刚碰到蓝忘机缠满布条的左腿,对方猛地睁眼,手如闪电般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警惕的凌厉。
“是我。”

空明禾压低声音,气息轻得几乎不可闻。
蓝忘机的瞳孔在月光下骤然收缩,看清来人是她,紧握的力道瞬间放缓,却并未松开。
他的指尖触到她手腕上微凉的皮肤,还有布条下隐约的伤痕,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怎么进来的?此处守卫虽松,却也有禁制。”
“我懂奇门遁甲之术,暂避一时不难。”

空明禾不敢多言,怕耽搁太久引人注意。
“你的腿伤未愈,温氏定然不会好好给你治,我给你换药。”

她想抽回手去拧开药膏,蓝忘机却没松手,只是目光落在她沾着药膏的指尖,又抬眸看向她被夜色映得柔和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额角的碎发沾着些许夜露,眼神里满是执拗的担忧,他喉结又动了动,终究缓缓松开了手,却依旧侧躺着,没有转身,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更方便上药。
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的旧布条,伤口狰狞,血迹与劣质药草混杂在一起,边缘甚至有些发炎红肿,看得她心头一紧。
她动作轻柔地用干净的布条蘸着随身携带的清水清理伤口,药膏触碰到破损的皮肉时,蓝忘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节攥得发白,却没有出声阻拦。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空明禾的气息带着草木清香,拂过蓝忘机的小腿,让他耳根泛起热意。
他垂眸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上药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怕弄疼他,指尖碰到他的皮肤,都带着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想起上次被困时她挺身而出的模样,又瞥见她手腕上未愈的伤痕,眸色柔和了几分,轻声问。

“你的伤……如何了?”
“小伤无碍。”

空明禾头也不抬地答道,缠布条的动作不停。
换好药,空明禾重新缠好布条,刚想收拾东西离开,手腕又被蓝忘机轻轻攥住,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很轻,却带着一丝不舍的意味。

“小心。”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浅淡的眸里满是认真。

“若事不可为,不必勉强。”
空明禾心头一颤,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带着朦胧的关切,她轻轻点头。
“你也保重,蓝先生带着弟子整顿云深不知处,泽芜君……他也没事,你别担心。”

蓝忘机松开手,看着她如影子般悄然退出营房,消失在夜色中,他抬手按了按腿上刚换好药的伤口,药膏的清凉顺着皮肤蔓延,随后又是一阵热意,却不及方才她指尖的温度灼热。
他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浮现她专注上药的侧脸,还有她手腕上的伤痕,想着她传来的消息,眸色愈发深沉,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