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脚步声比之前那次更加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它们。
张起灵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傅笙和吴邪面前,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锋朝外。
段羡之也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因为他也听出来了,这次的脚步声,不是人类能发出的。
太轻了。
轻得像猫,却又密集得像蝗虫过境。
从通道的黑暗里,率先走出来的不是人,是一盏灯。
一盏纸糊的灯笼,白色的灯笼纸上画满了和张起灵血印相似的密文。
里面燃着一团青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温度,像是一个幽灵悬在半空中。
提着灯笼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在那人身后的黑暗中,还有更多的灯笼亮了起来。
一盏,两盏,四盏,八盏……
成倍地增加,像是黑暗本身在繁殖。
段羡之握紧的手在微微发抖。
段羡之就是他们打伤了姐姐。
吴邪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张瑞野。
比张瑞野来得更快,来得更多。
他下意识地数了一下灯笼的数量, 十六盏。
十六个人,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和张瑞野不相上下,甚至有几个更浓烈。
十六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把这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那个提灯笼的人停了下来,站在距离张起灵大约十步远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把兜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脸。
但吴邪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止四十岁。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像是生了锈的铜钱。
他看了张起灵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个长辈看到久别重逢的子侄。
张启山(张大佛爷)小官。
他叫的称呼和张瑞野一模一样。
张启山(张大佛爷)好久不见。
张起灵没有应声,但他的刀尖微微抬高了半寸。
张启山(张大佛爷)我是张启山。
那人自我介绍,语气随意得像在茶楼里跟人寒暄。
张启山(张大佛爷)长老会首席。
吴邪脑子里“嗡”了一声。
张启山。
这个名字他在无数的典籍,族谱,野史里见过。
张大佛爷,张家的一个传奇,一个早就该死了上百年的人。
他活着,不仅活着,还坐在长老会首席的位置上,面容年轻得不像话。
张启山(张大佛爷)你不用紧张。
张启山看着张起灵握刀的手,语气平和。
张启山(张大佛爷)我今天来,不是来找麻烦的。
张启山(张大佛爷)我只是来拿一样东西,你从张家带走的那把钥匙。
张启山(张大佛爷)把它交出来,我立刻就走,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动。
他的目光扫过吴邪他们,最后落在傅笙身上,微微一顿。
张启山(张大佛爷)包括她!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开口。
张起灵什么钥匙。
张启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老实”的纵容。
#张启山(张大佛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张启山(张大佛爷)张家古楼第十八代族长临终前交给你的那枚钥匙
张启山(张大佛爷)你藏得很好,我们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但最近,它有了反应。
他的目光越过张起灵,落在石台的方向。
张启山(张大佛爷)因为你碰了它。
张起灵的眼神微微一变。
张启山像是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启山(张大佛爷)钥匙认主,没错。
张启山(张大佛爷)你是它选中的人,我们勉强不了,但钥匙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影响到那扇门了。
张启山(张大佛爷)你把它藏得再深,它也还是在张家古楼的范围内,它还是在和那扇门产生共鸣。
他往前走了两步。
张启山(张大佛爷)小官,把钥匙交出来,不是交给我,是交还给那扇门,只有这样,裂缝才能停止扩大。
张起灵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出声。
张起灵交出来之后呢。
张启山微微一怔。
张启山(张大佛爷)之后就没你的事了。
张起灵献祭呢?
张启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张启山(张大佛爷)你听谁说的?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石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无声的对峙。
张启山身后那十五盏青色的灯笼纹丝不动,像十五只窥伺的眼睛。
最终是张启山先移开了目光。
张启山(张大佛爷)献祭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
张启山(张大佛爷)有些东西,从张家存在的那一天起就在那里了,你不想献祭,我也不想。
张启山(张大佛爷)但是没有办法,那扇门的裂缝每十年扩大一寸,再过一个甲子,不用献祭,门自己就会崩开,到时候……
他停下来,没有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张起灵身后站了出来。
吴邪张老先生。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吴邪你说钥匙交出去就没小哥的事了,但你刚才自己也说了,钥匙认主。
吴邪钥匙认的是小哥,你把它拿走了,它就真的跟小哥没关系了吗?
张启山眯起眼睛看向吴邪,目光里多了一些审视。
#张启山(张大佛爷)吴家小三爷,你想说什么?
吴邪我想说的是……
吴邪迎着那双铜锈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吴邪你们找错人了。
吴邪钥匙不在小哥身上,也不在他藏的地方。
吴邪钥匙,在另一个人手里。
张启山眉头微皱。
吴邪转头看向傅笙。
傅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脸色忽然变了。
她的掌心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那枚她从石台上醒来时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暗红色玉牌,此刻正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从她的皮肤下面钻出来一样。
张起灵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那个气息。
那是钥匙的气息。
但不是他藏的那一把,而是另一把,一把更古老,更原始的钥匙。
一把从来没有人知道它存在的钥匙。
张启山也认出来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那种惊讶甚至盖过了他维持了上百年的从容。
张启山(张大佛爷)这不可能!
他低声说。
傅笙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疯狂跳动的玉牌,又抬头看了看张起灵,再看了看张启山,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吴邪身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出奇地镇定。
傅笙邪哥
来到张家古楼,一些记忆便在不知不觉间苏醒了过来……
傅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吴邪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早就猜到了。
从那枚玉牌第一次亮起来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了。
傅笙身上的血脉,不是普通的血脉。
她不是守门者的后代。
她是归还者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