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63年,冬。
五忍会谈在铁之国举行,佐助出现,黑色的头发在风里飞扬,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闪着猩红的光。
他杀了志村团藏。
团藏的死,让他彻底站在了木叶的对立面,也让他成为了忍界的公敌。
“汪!”赤丸听见雏田的脚步停止,出声提醒。
犬冢牙回头看向心不在焉的女孩,“雏田?”
“有人跟踪?”志乃见她神色凝重,望着一个方向,他跟着警惕起来。
“……没、没有。”雏田有些犹豫,目前的情况她借口离开,他们会答应吗?
“我想去……”她红着脸,垂在身侧的手指捏在一起,“方便一下。”
因为撒谎,所以脸红。
牙和志乃对视一眼,他说:“我们在前面等你,小心点。”
他们知道雏田在撒谎。这些年,他们比雏田先看出她对佐助的心思。
“汪!”
“嗯。”
雏田踩着积雪深入山林,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十分清晰。白眼的视野里,那道熟悉的查克拉就在前方。
洞里只有洞口漏进的微光,映着佐助蜷缩的身影。他头埋在膝间,手臂渗出血迹,将白布染成暗沉的红。
猩红的写轮眼在暗处点亮,他靠着石壁,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了然:“你果然……还是来了。”
雏田站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遥遥见上一面不就可以了……佐助笑自己。
额头被碎发遮住了。雏田再见到他时,一下子关注到这一点。她轻轻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手臂上血乎乎的绷带。
这副脆弱的模样,与他在五忍会谈上的冷酷、疯狂,判若两人。
他杀了火影临时代理人。
他是木叶的叛徒。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纠结,雏田红了眼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从忍具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拉过他的手臂,重新包扎。
伤口很深,像是被雷遁划伤的。
“听说你救了鸣人。”佐助任由雏田摆弄,目光紧紧锁着她,“在那种情况下,对着佩恩冲过去……和送死没区别。”
雏田包扎的手顿了顿,她没有抬头:“嗯,很狼狈……当时紧急,没想那么多。”
“鸣人君是光,是我憧憬的英雄,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我必须守护他。”
那日,她冲向鸣人喊出心意的瞬间,心头一松,像枝上积压的厚雪突然全部落下。
此刻想来,那表白更像是一段感情的落幕仪式。
佐助自嘲一笑,“为了他,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会为了复仇不要命。我们——”雏田抬眼又垂下,手上继续,“没什么不同。”
“不同。”佐助喃喃自语,“你是为了守护,我是为了毁灭。”
绷带缠好,系上结。雏田抬起头,看见他把脸偏向暗处,碎发遮住眼睛。
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结果一样,都是在拼命。”
简单的答案。
毫无根据的信任。
“我本来已经打算不想这些了。不想被牵绊,不想……再见到你。”佐助转过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深深的无力。
雏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看着佐助决绝的眼睛,那双曾经骄傲此刻在求救的眼睛。
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落在她刚换好的白色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佐助手指不由得蜷缩,他很矛盾。来铁之国的路上,他告诉自己:这一次,要斩断所有。
可雏田的眼中装着了太多东西,属于他的那一份,他要确认。
他也做好了准备。
佐助慢慢靠近雏田,似乎在等她的拒绝。
如果她后退,如果她偏头,如果她有任何一点抗拒的迹象——
他就停下来。
但,雏田没有。
雏田的心在佐助的眼眸中渐渐明晰。她的恋情,在这冰冷的山洞里开始燃烧。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牵挂着这个人啊。
她靠近,手抚上佐助冰冷的脸颊,嘴唇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下一秒,对面微凉的唇追了过来,覆盖上她的,带着雪的清寒,又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即使在亲吻的时候,也无法完全放松。
佐助反握住雏田的手,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他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雏田——”佐助低下头,声音放得极轻,“别哭了。”
眼泪落得更凶,雏田环住他的腰。
“不要阻止我。”佐助埋进她颈间,声音闷哑,带着一丝恳求。
她给他的是希望,可命运并不允许他兑换。
等待他们的,还是分离。
复仇的路他走了太久,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可他偏偏,不想放开眼前的人。
佐助君在哭吗?即使杀了宇智波鼬,复了仇,他还是没能得到解脱。
怎么办?
雏田哽咽着点头,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衣襟上:“好……我不阻止你。”
这条路他走了太久,从宇智波灭族的那一夜就开始了。
等他走完那条满是荆棘的路,希望能有他们的结局。
眼泪被一点点吻干,山洞里的寒风,似乎在拥抱中不那么刺骨了。
——
木叶64年,秋。
第四次忍界大战,打得天昏地暗、硝烟弥漫。
她在战场这一边,用白眼侦察,用柔拳保护同伴;他在战场那一边,写轮眼、轮回眼全开,和鸣人一起对抗最危险的敌人。
远远地,她能看见他。
最后,佐助和鸣人又一次在终结之谷开打。
雏田的心全程紧绷,直到尘埃落定,才平稳下来。
一切,终于结束了。
战后,佐助回到了木叶。
世界在一点一点恢复。街道重建了,伤者得到了医治,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
忍界大战后的第一个冬天,比往年更安静。
居酒屋的暖帘被掀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迟到了迟到了!”鸣人大声嚷嚷着挤进门,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佐助。
“哟,这不是我们的英雄嘛!”牙举起酒杯。
佐助没说话,在角落坐下。鸣人已经被人拉去灌酒,闹成一团。
雏田挨着宁次坐下,与井野、天天轻声说笑。
“你和佐助怎么回事?”
“什么?”雏田装傻。
“别装。”井野用胳膊肘撞她,“我们都看出来了。”
天天乐了:“脸都红了。”
佐助坐在居酒屋角落,一杯酒从开场端到现在,没喝一口。
鸣人非要拉着他参加同窗会。
他听见笑声,抬头看去。雏田正被井野揽着肩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雏田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隔着满桌狼藉和旧友的笑闹,与佐助的目光相遇,她想起花火的问题:“姐姐喜欢他什么呢?”
“喜欢他沉默之下的,万语千言。”
她对他轻轻弯了弯眼睛。
佐助垂下眼,端起那杯温热的酒,喝了下去。
酒是辣的,一路烧到胃里。
散场时,正下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被风吹着,像很多很小的羽毛在飞舞。
居酒屋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道别的声音在雪里传不远,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雏田走在最后,佐助在门口等她。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睫毛上、外套上,像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纱。
一片一片,悄无声息的堆积。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雏田的脸有一半在亮处,一半在暗处。她走到佐助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她发现自己需要仰头了。
光下,眼睛亮晶晶的。佐助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呼吸在冰凉的空气里交汇,变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你的额头好凉。”雏田小声说。
“走吧。”
从忍者学校的别扭搭档,到叛逃后的重逢,他们跨越了木叶与叛忍的立场,跨过了仇恨与距离,终在雪落之时,定下了一生的相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