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的望仔。
盛望站在一片炽热的烈焰中,一行清泪潸然而下,滑过少年棱角分明的锁骨,还未滴下地面便化作水珠消散。
“哥,你怎么松手了啊?”
少年看着他,染着哭腔的唤声揪得江添一阵心疼。
江添伸出手,想给他一个拥抱,却走不到盛望身边。发现这一点的他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煎熬般看着少年泪尽。
再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已经挂起了千篇一律的没有表情的面具。盛望将喜怒哀乐尽数敛去,平静地将视线定在江添所站之处。
江添看着那双再也没有亮光的眼睛,一怔。
五六年的时间,盛望成为了第二个江添。
江添呼吸有些困难,他目睹着少年一步步走来,在他眼里渐渐与两人刚重逢时的身影叠合在一起,不再会闹、会笑、会生气,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盛望身后的火光已彻底黯淡,十七岁少年人心中的那片荒原被燎烧直至燃尽,最后一丝温存也被一同封进心底,被冰冷冻得堪堪破碎。江添心中泛起阵阵苦楚。
是因为他。
这是他的少年。
他一手促成的,麻木冷漠的少年。
江添惊醒,他忙转向身旁熟睡着的青年。盛望乖巧地蜷在江添怀中,恬静的睡颜令江添紧绷的情绪渐渐平复。他尽量放轻呼吸凝视着盛望,但仍扰醒了他。
“唔……哥?”
江添心中一颤,紧抱着睡意未散的爱人:
“望仔,对不起。”
盛望愣住,一瞬间他猜到了江添这般的缘由,但他仅是用力地回抱着。
“我永远不会松手了。”
江添并不知道,这一晚盛望也做了一个梦,梦里江添站在无尽的灰色中,将那一份难得流露出的情感藏回内心深处,仍是曾经那个不近人情的江添。
一罐旺仔牛奶立在书桌上,红色的包装旁是一本略厚的相册。相片上的两个男孩如同他们十七岁那般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