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盛年听着路上的人都在议论昨晚的事,有点摸不着头脑。
沈眉庄笑着调侃她,“听说咱们冯贵人昨个可出了好大的风头”
“怎么表姐你也知道了?!”
采月笑道,“这宫里都传遍了,表小姐那‘妙诗’狗郎君可真是立大功了!”
沈眉庄笑道,“这宫里哪个地方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能传的满宫皆知了,哪里会有什么秘密!”
她早料到会传出去,但,“可这也传得太快了吧!”
她宫里应该没有这种大嘴巴,御前的人规矩也比她这里的严多了,那就是余莺儿自己宫里的?
“是有些奇怪,不过管他呢,左右你这口恶气可是出干净啦?”
盛年挽着她的手笑道,“出干净了!”
在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的时候,余答应直接称病没来,齐妃有些遗憾,还笑着说要见见盛年那‘妙诗’狗郎君呢。
余莺儿气的在屋里摔东西,乒乒乓乓的砸个不停,恨恨道,“好你个冯盛年,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上!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贴身宫女花穗捂着被掐的青青紫紫的手臂缩在角落里,生怕她注意到,可是东西砸没了,余莺儿还是看到她了,气冲冲的上去对她又掐又拧,“你个贱人,为什么不出去骂她,你也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花穗连连躲闪,口中哀求,“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好在晚上皇上又唤了余莺儿伴驾,余莺儿重整旗鼓势要重新挽回皇上的心。
凤鸾春恩车骨碌碌的走在宫道上,谁知前头遇上了回宫的欣常在和淳常在,一阵风吹过,欣常在婢女手上的灯笼不小心燃了起来,驾车的马吓了一跳,好在御马的人手艺纯熟,只是震了一下。
余莺儿被颠了一下顿时生气起来,见是欣常在这个不得宠的人,直接就骂开了,欣常在位份比她高,资历比她老,哪里受得了她这等无礼的指责,沉着脸回怼回去,余莺儿心里的火气立时上来了,直接下令让人把她关进慎刑司去!还说要是惊扰了皇上皇后定要拿慎刑司总管试问!
淳儿惊慌失措的跑去碎玉轩求助,浣碧听了深深感到在这宫里不受宠有多可怕。
甄嬛也心中悲凉,却觉得这余答应的日子快要到头了。余莺儿宫女出身不懂宫里的规矩,随意处置比自己高位的嫔妃,欣常在懂啊,她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余莺儿一点教训罢了。
第二日还是太后下了懿旨放欣常在出了慎刑司,还褫夺余答应‘妙音娘子’的封号,罚她闭门思过半个月。
宫里跟余答应有过节的人心中无不畅快。竹影阁的人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余答应被关禁闭这半个月,宫里都清静不少。
出了禁闭,余答应日日去养心殿前面哭求,皇上却不肯见她,余莺儿无法只好去求华妃提点。
-------------------------------------
盛年去养心殿送桃花酒,甫一打开,清冽的酒香便扑鼻而来,直往人心口里钻!酒香在整个养心殿逸散开来,桃花香伴着酒香,醺醺醉人。
皇帝深深嗅了一下,沉醉道,“好啊!还未品尝便已醉人!”赞叹道,“定是极品!”
盛年斟了两杯酒,坐在另一侧的榻上,“臣妾从来不说大话!”
皇帝眯着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清冽而不辛辣,回味绵长竟有些醇厚,桃花香在唇齿间流连——”
话未毕,他忍不住饮了一口又一口!
盛年嘴角含笑,熟稔的用食指中指夹着酒杯一饮而尽。
“怎地只有一壶,不是说好了两壶酒吗?”
“这样下次臣妾才有借口来这养心殿啊!”
皇帝笑骂道,“你这妮子,惯会吊人馋虫!”
“言而无信,朕今日就罚你在这养心殿练字!”
盛年立即苦了脸,“啊?臣妾给您送酒您不赏赐臣妾便罢了,居然还要罚?”
“人无信不立,明明答应给朕送两壶酒来,只送了一壶,该罚!”
“苏培盛”
苏培盛闻声进来,皇帝指着盛年吩咐道,“给冯贵人准备文房四宝,瞧着她练字”
“嗻”
想起昨日与美人相约,晚上还有美酒相伴,皇帝美滋滋的忙里偷闲,就是缺少了点美人的箫声,和纯元吹的一样好的箫声,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喝着酒看着盛年苦着一张脸写字,居然还是个左撇子,字写得马马虎虎,皇帝笑道,“你这字,写得还不如三阿哥小时候”
盛年冷哼一声,在纸上写下,“三阿哥讨厌!”
皇上笑得开怀,“你这妮子,怕是这宫中最小肚鸡肠的人了!”
“臣妾看,皇上才是!”
这酒似乎有滋养身体的功效,皇上酒喝美了,只觉得精神又振奋起来,撩起袖子就开始批折子。
盛年写烦了,瞧着一直看着她的苏培盛,小声问,“苏公公,你累不累?”
苏培盛笑呵呵的回到,“回小主话,奴才不累”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苏公公,站这么久了,腿不麻吗?”
苏培盛已依旧笑呵呵的回,“回小主话,奴才腿不麻”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问,“苏公公,你不渴吗?”
苏培盛还是笑呵呵的回,“回小主话,奴才不渴。您要是渴了,奴才让人给您倒茶”
她恹恹道,“……我不渴”
她写着写着就打起了哈欠,胡乱的写了个不知道什么字,眼皮上下打架,最后一只手握着毛笔,一只手压在纸上,睡着了。
苏培盛询问的看了看皇帝一眼,皇帝摇摇头,挥挥手示意他下去,苏培盛出去后抱了个薄被来给她盖上,又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余莺儿一连几日过来皇上都与果郡王在一块儿不见嫔妃,今日小厦子居然还拦着她,说是皇上吩咐了今日要批折子不见嫔妃。余莺儿暗恨,觉得定是这小厦子拦着她不叫她见皇上!脸立刻耷拉下来。
她得了华妃的指点,干脆跪在养心殿外唱起了曲儿,声如婉转莺啼,一曲游园惊梦被她唱得哀婉缠绵。
小厦子暗暗翻了个白眼,回去继续站他的岗。
盛年趴在桌子上猛地一颤,皇上批完折子,正端着杯子喝酒,听见动静笑她,“这养心殿的桌子可好睡?”
见她只眨着眼却没动作,怪道,“可是魇着了?”
她哭丧着脸,“臣妾……腿麻了……胳膊也麻了”
皇帝毫不客气的嘲笑她,又唤来凝珠给她按按,盛年慢慢的坐起身子,听见外面有人唱曲儿,“余答应?”
凝珠小声道,“唱了有一会儿了”
皇帝也听了有一会儿了,这酒喝着虽好却缺了什么,如今有人唱曲儿也算圆满了些。
盛年看天色晚了,一瘸一拐的告辞。
皇帝正不知要如何叫余莺儿进来,见她要走便也不留,“你这样子回去,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朕怎么着你了!苏培盛!”
“奴才在”
“备轿子,送冯贵人回去!”
盛年忙摆手,“不用了,多谢皇上厚爱,只是臣妾手脚麻了,还是走一走活泛一下比较好”
皇帝笑了笑,“行,那就让小厦子送你回去”
“多谢皇上,臣妾告退”
盛年甩着手出门,凝珠在一边扶着她,苏培盛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
“苏公公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就成,皇上身边离不得您”
“那就让小厦子送您回去”
小厦子机灵,连忙上前扶她。
一见到苏培盛,余莺儿就停了下来,哀哀求道,“苏公公,烦请您通报一声,我要见皇上”
苏培盛歉意道,“哟,余答应,奴才不是不想通报,只是皇上吩咐过,不见嫔妃”
余莺儿瞧见他身后的盛年,立刻愤怒的指着她,“那她呢!”
余莺儿立刻咒骂道,“贱人!定是你从中作梗皇上才不见我的!”
苏培盛还要解释,盛年立刻把他拉到身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睥睨,“是我又怎样!”
“你!”余莺儿恨恨的看着她,“你等着,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她压下心里的恨意,重又开始唱了起来。只要她复宠——!
“既然余答应要唱曲儿咱们便给她腾地方,走吧”
她若只走便罢了,偏要手掌击着拍子,唱起了欢快的诗歌来,“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不愁日暮还家错,记得芭蕉出槿篱……”
用家乡话唱着歌,温和婉转,语调欢快悠扬,声音朗朗,立刻就把她昆曲儿的调子冲散了,余莺儿盯着她的背影眼睛都要冒火了!
她咬牙切齿的忍着,愤恨的视线又转移到苏培盛身上,都是这群阉人,要不是他们拦着,她早就见到皇上了!哪里会在这里受那个贱人的气!
得,苏培盛也不笑了,肃着脸回殿里继续站岗去了。
余莺儿忍了又忍,重新唱起来,直唱到嗓子都快冒烟了皇上才见她。
-------------------------------------
小厦子方才一直偷偷觑着冯贵人的脸。
同样是艳丽的长相,冯贵人和美艳无双的华妃娘娘完全不同。华妃娘娘的美艳只是略有凌厉眉目间还是带着一丝柔顺,冯盛年的美更有攻击性,是那种完完全全不带一丝乖顺的攻击性,永不屈服、永不低头,仿佛要击碎一切挡在她面前的东西,肆意妄为、桀骜不羁。
她使坏的时候正是她的美展示的最为淋漓尽致的时候,令人心悸、让人心折,不由自主的想要服从她的意志。
只是她平常在皇帝面前总是乖顺的样子,反倒只是平常美色,在这宫里并不显眼。
察觉到有人盯着她,盛年眼神立刻扫过去,却什么都没瞧见。
小厦子偷偷呼了口气,这冯贵人,也太敏锐了些!
送到钟粹宫后小厦子便要告辞,盛年道,“刚开春,晚上还寒凉,劳烦诸位大老远送我一趟,还是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再回吧”
“多谢贵人,只是皇上还等着奴才复命呢”
盛年笑着道,“皇上那里有苏公公,不会差了厦公公就转不动了,一杯茶的功夫,很快”
余有福领着人端着茶盏上来了,喜笑迎面,“我们小主说的是,再说了,这茶我们这几日都备着呢,刚好能入口,不会耽误诸位时间的!”
盛年见到他来便放心回屋,小鹊枝和喜登科早就跑出来缠磨她了。
余有福哥俩好的端给小厦子一杯姜茶,“请厦公公尝尝咱们竹影阁的茶!”
小厦子笑骂道,“知道你这里待遇好,也不必如此炫耀”接过茶,温度刚好,微微烫嘴,一杯茶下肚火辣辣的茶水顺着嗓子眼下去,一直暖到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舌头灵的很,这茶里加了什么东西他一尝便知。
“冯小主倒是大方!”
“我们小主心善,从太医那里领了些药材配茶”他塞了个荷包给小厦子,“不过在皇上面前还是您说得上话,还请您多替我们小主美言几句”
小厦子十分顺手的接过来塞进怀里,“冯小主现在圣眷正浓呢,哪里用得上我”
月光把宫道照的白亮亮的,似乎是那姜茶的作用,偶尔有穿堂风吹过也不觉得冷。
他试图哼一哼方才冯小主唱的歌,却怎么都哼不对调子。
还是冯小主唱得好听。
小厦子抬头望了眼月亮,这宫里的日子过的真快,马上就十五了。1
这茶水写得真是有意思,形容得贴切又生动。我觉得作者通过描述茶水的温度和口感,非常巧妙地营造出了一种舒适又温暖的氛围。而且,小厦子和冯小主之间的对话也很有趣,展现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和冯小主的慷慨大方。这样的故事情节对我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期待后续剧情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