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思来想去,正打算给陈楮英打电话看事故的录像资料,陈楮英刚一接通,蒲一永就扑通一下趴在地上。
又来!
西装男拉着小孩来找他,墨盛年端着水杯坐下跟他们挨个打了声招呼。
西装男冷着脸把纸片给蒲一永,“我小孩说,这给你”
“你这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给的?是不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给你的?”
小孩还不会讲话,只好由家长转述,西装男看了眼小孩,“不是,他说是一个很老很老很老……的人给他的”
蒲一永翻了个白眼,“是不是一个老太婆?”
“不是,是一个老奶奶”
“……”蒲一永干脆直接跟大人讲话,“他为什么要给你纸片?”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到你啊!”
“为什么要找到我,很麻烦欸”
“笨蛋!你以为我们想啊!”
蒲一永愤而拍桌,“小鬼,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小孩子被吓了一跳,西装男翻白眼,“是我说的!”
蒲一永悻悻的坐下,小声道,“对不起”
“他说是老奶奶说,是考试”
“谁考?”
“你”
墨盛年默默地喝水,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蒲一永呢?不过那个老奶奶真的没恶意,反而还帮助稳定蒲爷爷的病情欸
蒲一永知道答案后不耐烦的就要走,对喝水的墨盛年说,“这里交给你”
墨盛年摇头,“不要,我要去工作!”
“你那兼职不是下午的?”
墨盛年得意道,“我又找到一份新工作!”
“是什么?”
“海洋馆,做美人鱼”
“哈?”
“就是美人鱼表演啦,很轻松,但是赚很多欸!”只是在水里呆一会,游几圈,跟小鱼、海龟互动一下
蒲一永想了想问,“你会游泳哦?还要憋气?”
他记得海洋馆里的美人鱼是要不带护目镜和氧气瓶直接待在水里的
西装男看他那蠢样子,翻了个白眼,“笨蛋!她是海里诞生的,在水里就跟你们人类在陆地一样,可以自由呼吸!”
蒲一永一愣,是哦,在一起待久了都忘了她本质上不是人类了。
他又叫曹光砚,曹光砚端着两碗冰沙吐槽,“要吃不会自己拿!”
脚刚踏进门,“啊——”
看着面前这个西装男,曹光砚托着两只空荡荡的碗,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
蒲一永问,“冰呢?”
“最后两碗了”
“冰块儿没了?”
“我爸冰店倒了!”
“又倒?!”蒲一永叹了口气
墨盛年背着包跟他们说再见
曹光砚问,“你要去哪?”
“我找到一份新工作,拜拜”
蒲一永看了眼时间,不行他也要走了,“等我一下”
见他抱着一堆写字的工具,曹光砚心中警铃大作,“你又要去骗我爸钱?!”
“现在没空,晚点再去找你爸!”
西装男双手环抱,“我小孩说它也要学写字画画,你教他!”
“不要”蒲一永毫不犹豫的拒绝
曹光砚好奇,“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没收入吗?当家教很好赚欸”
蒲一永吐槽,“它都没手要怎么写!而且我才不要到晚上会变成石头树叶的那种钱!”
“钱?我有”
墨盛年和蒲一永、曹光砚都瞪大眼睛看他,一个执念是怎么有钱的啊?
啪,他洒下一堆硬币、螺丝垫
“……”
一本正经的说,“那条路常有人掉”
蒲一永:“没事就赶快带你的财产快滚!”
他拿着包对墨盛年道,“走啦”
“哦”墨盛年脚步轻快的跟上他
曹光砚问,“你又去哪?”
“上班”
“上什么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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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一永在变电箱上画画,一个变电箱是两百,他已经画了7个了
最后确认了一眼,还拍了张照片。
正打算去画下一个,却忽然收到妈妈的电话,她很着急,“为什么都不接电话!爷爷刚刚病危……”
话都没听完,蒲一永匆匆背上包跑去医院,一路狂奔生怕晚一点就见不到爷爷最后一面
气喘吁吁的来到病房,他忽然害怕进去,颓丧的蹲在门口哭
叶宝生打开门,心疼道,“你应该听别人把话讲完在挂电话!爷爷现在很稳定,没事了……”
蒲一永松了口气,晚上却固执地陪在爷爷身边,他趴在病床边握着爷爷的手睡着了
他仿佛走进了一片白色的迷雾,他往前走,听到‘滴滴’作响的机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爷爷,他好像在说着什么,蒲一永弯下腰,侧耳倾听,“……无能为力……”
“不会放他走的!”
又是这个声音,蒲一永直起身想要去看是谁,手却被爷爷牢牢抓住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会放他走的!”
蒲一永愤怒的往后一挥拳,“你谁啊你!”
手却只打到一片黑色的烟雾
机器的滴滴声越来越急,越来快,蒲一永猛地回头,却看到了爷爷胸口的一片红黑色,那是抢救后留下的……
他猛地惊醒,天光大亮,墨盛年站在他后面跺了跺脚。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爷爷,你怎么了?还好吗?”
蒲一永沉默了一瞬,道,“你先帮我照顾爷爷!”
“欸,你去哪儿?老是这样!”
蒲一永还是不放心,把曹光砚拉来看他爷爷,曹光砚和墨盛年面面相觑
蒲一永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爷爷什么时候会醒?”
“……”
“你不是要当医生!这点小病都没办法诊断?!”
曹光砚无语,“你昨天是有撞到头哦?智商为什么变更低了”
蒲一永不开心道,“我昨天做了个梦,梦到我爷爷。反正你是医学生,多一个人帮我看一下我爷爷的病,万一那个姓赵的是个庸医怎么办”
墨盛年看着他们身后的赵医生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却又闭上了,算了都被听完了
“我不是”
赵医生开口,“你爷爷情况大致稳定你不用太担心,没事多跟他讲讲话,但是不要讲我坏话,谢谢”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我干嘛跟你谢谢……”
蒲一永掏了掏兜,把钱递给赵医生,“拜托常来看我爷爷”
曹光砚瞪大眼睛——行贿!
赵医生接过来数了数,淡定道,“这你不用拜托,我本来就会常看他”
“虽然一永是行贿,但我不是受贿,是他本就欠我700”
曹光砚木楞楞的点头
赵医生走后,墨盛年听着蒲爷爷身体里间断传来的痛苦的声音,突然开口,“或许,是不是放弃急救会比较好”
蒲一永生气,“你在讲什么?!”
墨盛年看着蒲爷爷,面色冷淡道,“我在医院里待了几十年,见过很多像蒲爷爷这样的病人,躺在病床上,口不能言。一些人想活,想继续被治疗,却被家人放弃。一些人想死,不想再痛苦的活着,却不停的被救回来”
“有些人是为了钱才放弃活着继续给病人治疗,有些人则是像你这样”
“没有人问过病人是怎么想的,人一旦这样躺在病床上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做决定……”
人类还真的是……
蒲一永愣了愣,抬头去看她,忽然觉得她好陌生,眼神好冷漠,语气也好冰冷好可怕,像是被另一个人附体了一样,曹光砚一时都怕的不敢说话。
蒲一永忍不住推了她一下,“喂!”
“啊?!”墨盛年抬头茫然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懵懂,又变回之前那个墨盛年
“你刚刚是怎样?”
“刚刚?我在看蒲爷爷啊,怎么了?”
曹光砚心有余悸道,“你刚刚看起来好吓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墨盛年拍了拍脑袋,皱眉,“我好想有点东西想不起来,嘶——”
蒲一永按住她的手,“算了啦,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
墨盛年气鼓鼓的瞪他一眼
“欸,你刚刚说……爷爷很痛苦,是什么意思?”
“就……我感觉抢救后他的身体很痛苦……”
曹光砚也吞吞吐吐道,“理论上讲,确实很痛苦……”
“CPR可能会压断病人肋骨,电击除颤可能会使皮肤灼伤,心肌损伤……”
见蒲一永一点点暗淡下去的表情,曹光砚声音越来越小,出声安慰,“不过现在爷爷的病情不是已经稳定了吗?说不定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