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执念清除师21

蒲一永眼睛一直盯着余镇元，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的互动他就很不爽，但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愤愤的喝光桌子上的饮料。

曹光砚看着游览手册，自顾自的想着下一个要去玩哪个项目。

“你们怎么在这儿？”棕色熊玩偶突然蹦到他们旁边，隔着栅栏跟他们说话

声音好熟悉，动作好熟悉！

“盛年？”

她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汗涔涔的脸蛋，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蓬乱的碎发也紧贴在脸上，像是白色宣纸上蜿蜒的墨迹，有种特别的美感。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落，掠过梨涡滴落在锁骨上，麻花辫的尾巴形成的尖尖垂落在锁骨的凹陷处，浸饱了汗水，黑亮的像是吸满了墨水的毛笔。

一股熟悉的清新的竹叶香气被热气裹挟着翻涌出来，混在空气中，清清淡淡的却好似熏的人头脑发昏，脑筋打结

“都是汗，擦一下啦！”

他一边嫌弃，一边随手把桌上的餐巾纸递给她，可是她套着玩偶服，抱着头套两只手抓不住纸巾也腾不出来，只好伸长脖子隔着栅栏去蹭他手上的纸巾

蒲一永嫌弃的胡乱在她脸上抹了一把，看她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勾起又被他压下去

小手指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脸，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

蒲一永突然觉得天气燥热的很，拿起曹光砚面前的冰咖啡一饮而尽，小手指紧贴在杯子上用，希望用杯壁上那冰冷的温度吸走手指上的灼热。

今天太阳怎么这么晒，晒的人又闷又热

她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还没说呢？来这里做什么？来玩儿吗？”

曹光砚瞪了一眼抢他冷饮的蒲一永，接过她手上抱着的玩偶头好奇的研究——戴上后怎么看路？

“还不就跟着那个诱拐犯！”

蒲一永给她指了指，“喏，那里”

她看了一眼，“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上去跟他讲啊？”

曹光砚一愣，对欸，都见到人了，直接去问他要孩子不就好了

“等一下啦！”一向冲动的蒲一永却一反常态的很有耐心。

墨盛年不解，“为什么？你不是跟踪的都不开心了吗？”

“……我哪有不开心？”

墨盛年点头，指着他的脸，“有啊，你的脸看上去臭臭的”

“就……就再等一下啦。欸，你嘞，不累吗？”出这么多汗

她笑着摇摇头，眼睛完成月牙，颊边的梨涡更深了，“一点都不累！反而很开心！小朋友她们都很喜欢我！”

“对了，这个给你们！”她伸手去拿玩偶服前面小兜兜里的东西，可是手套着手套不太灵活，便示意蒲一永拿出来

“什么东西啦？”

掏出来，是两张代餐券

她指了指，“这家店在那边，很好吃的，你们去吃！我先走了！”

她低下头，曹光砚把头套给她戴上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

“拜拜！”

她蹦蹦跳跳的走了，蒲一永大喊，“什么时候结束？等你一起回去啦！”

“那门口汇合！”

看着和小朋友开心的互动的盛年，曹光砚感叹，“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蒲一永臭着脸，别扭道，“白痴，这么卖力，都不会偷懒嘛！累一身汗！”

游乐园之行结束，曹光砚在路上吐槽，“干嘛不把小孩画给我们看啦？”

“小孩是假的！画了也没用”蒲一永闷头往前走，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爽’

“什么假的？”曹光砚问墨盛年

墨盛年形容“它就，就是，它应该就是一个没有性别，没有长相，一团雾蒙蒙的只有轮廓的小孩，但是那个诱拐犯的执念让他幻化成自己小孩的样子”

曹光砚了然，“怪不得……”

曹爸的摊位依旧没人光顾，但是还在营业。

看他们回来，曹爸激动的喊住蒲一永，“一永，你上次问我说有没有可能跟你爸做同一本书”

“我去问了以前的同事，还真的有！”

他把书递给他看，曹光砚和墨盛年也凑上去看——《五岁都能成功的开店之道》

蒲一永只看了一眼，点点头，没什么表情的回家了

曹爸悻悻的收回手，墨盛年冲他打了声招呼，好奇，“曹爸，我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可以，你拿回去看”

“谢谢曹爸！”她拿着书跟在蒲一永后面进了家门

曹爸好奇，“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下课碰到的？”

曹光砚撇撇嘴，“没去上课，去游乐园”

曹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跟，一永和盛年？”

“跟蒲一永，盛年在那里兼职”

“……”

“我先去洗澡喽”

“……好”

曹爸看着他背包上多出来的挂件，大脑还处在宕机，“我们家光砚居然翘课跟一永去游乐园？！”

蒲一永拿了两瓶啤酒蹲坐在茶几前沉思，墨盛年拿着《五岁都能成功的致富之道》路过

蒲一永翻了个白眼，“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不然曹爸的面摊就不会倒啦，现在摊位前也没几个客人”

墨盛年翻了一页，漫不经心道，“那是因为他大热天卖面，大冷天买冷饮，能致富才怪嘞”

蒲一永一想，“好像是欸……”

“你这是什么东西？”她指着桌上的啤酒

“啤酒，要不要喝？”

墨盛年仍然对上次的咖啡心有余悸，摆摆手，“算了，下次吧”

她去冰箱拿了瓶果汁在他旁边坐下

叶宝生回来看到蒲一永面前的酒惊喜道，“诶呦，长大了内”

蒲一永无奈的摇摇头，递给妈妈一瓶，叶宝生高兴的打开，“谢谢~”

她举起杯子，三个人颇有仪式感的碰了碰杯，“干杯”

“我听光砚他爸讲，光砚今天翘课，跟你去游乐园哦？”

蒲一永愣了愣，“啊，翘课不太好对吧？”

叶宝生摇摇头，“太好了！”

蒲一永：……

墨盛年：……

蒲一永：“就算是别人的儿子，你这样讲……”

“No、no……，不是我讲的，是他爸讲的”

蒲一永翻了个白眼，叶宝生说，“他说他放心了，因为光砚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失控跟犯错过，所以要谢谢你！”

蒲一永吐槽，“他有什么毛病啊？这种奇怪的地方跟老爸还真的有点像”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不爽，“终于知道这几天为什么不爽了，原本还以为是曹光砚太烦了……”

他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你去哪？这孩子”

墨盛年拿起还没喝完的饮料小跑着跟上，“我也一起去！”

蒲一永蹲在余镇元家的楼道里等他，见他带着小孩回家，还父子友善的让小孩去按密码

“以前你都吵着要按，这次爸爸让你来按密码好不好？”

“你自己都说了是以前嘛”

余镇元警惕的看着他

“把小孩还给人家啦！”

余镇元把小孩推进去，就要关门，蒲一永一手压在门上，另一只手指着小孩，“你看看小孩长什么样子！”

余镇元沉默一瞬，还是关上了门

蒲一永在门外拍着门大喊，“如果我死了，我把随便找什么人当替代品，我会超不爽 ！”

“开门，把小孩还给人家啦！”

余镇元僵硬的抵着门，沉默不语

他的尚吾，是在家里死的，是他害死尚吾的，他是罪人！

是他一时疏忽没注意到，尚吾才会从阳台上掉下去，血流了一地，他怎么样都止不住，一直流一直流，尚吾的血把他的手染得好红好红……

他沉默的给小孩洗完澡，吹干头发

“尚吾啊，既然你已经洗完澡了，要不要去以前你最喜欢的地方？”

他拉着小孩去了公园，走过之前跟尚吾走的路。

他们坐在长和尚吾一起坐的长椅上，余镇元看着小孩，“你也是八岁吧”和他的尚吾一个年纪

“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去了很多地方，还吃了那么多东西，让我觉得……我好想跟尚吾在一起的时间又延长了……”

“对不起……把你当成我们家尚吾了……”

“那个流氓哥哥说的没错……我是应该要放你回去了”

他最后一次念念不舍的抱了抱它，忍不住想，“要是我们家尚吾跟你一样……不是脆弱的血肉之躯就好了……”

他放下了，失魂落魄的离开。

执念消失，小孩重新变成它原本的样子，西装男很快便察觉到了它的气味，飞速的赶来

冷着脸，“走啦”

蒲一永请求他，“拜托你一件事”

“我看他一脸就想死的样子，你呢能不能帮帮忙，拦住他”

“想死？好啊，那就让他死一次看看啊”

余镇元回到家里，毫不犹豫的从尚吾坠落的窗前坠落，他掉在地上，看到了尚吾。

“尚吾啊，爸爸好痛，全身都好痛，痛的不得了……”

“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痛对不对……”

“不痛了……爸爸在这……”

“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他抱着尚吾大哭，尚吾轻声在他耳边诉说着他们曾经的温馨瞬间，诉说着对爸爸的爱，又消失不见。

他看着空荡荡的怀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有八年了，八年的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吧？”蒲一永坐在他旁边

“但为什么只会记得最后，最痛苦的记忆？”

“我和我爸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但为什么我跟你一样，只会想着最糟糕的那瞬间呢？”

他哽咽道，“但后来，我往回倒一点……再倒一点……我发现，其他的回忆其实多到不行……”

余镇元自责道，“都是因为我……那天我明明在家……”

蒲一永看他，“你知道之前有台公车，被飞机扫到死了一堆人的事吧？”

余镇元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因为前一天熬夜……早上睡过头，害我爸和我爷爷搭上那台车……”

余镇元愣住，他继续道，“我爸死了，我爷爷到现在还在昏迷……我做的事，是不是跟你一样也不能被原谅？”

不，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可是人就是这样，对待被人可以很轻易的说出，‘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一旦轮到自己，却怎么都走不出来……

蒲一永说，“我不可能原谅自己，所以你也不要原谅自己，但也不要一直装着罪恶感”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尽量留点空间给其他好的回忆吧……”

他画了副画给他，“我不知道这对人类有没有用，但你还是收着吧”

蒲一永站起来往前走，下一个路灯下，他的伙伴们在等他

西装男拉着小孩也在那里，蒲一永对着他说，“谢啦”

西装男冷淡道，“我说过我只保护儿童，要不是因为小孩，我才懒得理那个诱拐犯！”

他拉着小孩离开，不高兴的问，“你为什么随便跟陌生人走？”

“因为他可怜？！诱拐犯哪里可怜啦！你爸去拜托那些乐色才可怜吧！”

余镇元看着画上自己牵着孩子的画面，尚吾刚刚的话似乎还在耳边，他抱着画忍不住哭了出来……

睡觉前墨盛年忽然抱了抱蒲一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蒲一永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干什么啦？很奇怪欸！”

“没什么，晚安！”

“……晚安”

但他没有睡，墨盛年从窗户前看着他拎着啤酒离开

太阳还没升起，墓园显得分外昏暗压抑，他迈上几级台阶，最后顿住，还是没有准备好……

打扫的阿姨在台阶上发现了两瓶啤酒，“奇怪，昨天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