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打开的瞬间,带着潮气的晚风扑面而来,混着港式奶茶的甜香与旧街梧桐的涩味。
雨夜的香港霓虹漫漶,招牌灯箱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色块,双层巴士驶过积水的街道,溅起细碎水花。顾海撑着伞站在巷口,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街景,眼里满是新鲜:“这就是僵尸世界的香港啊?跟我以前去旅游的时候看着差不多,就是阴气重点。”
他说着,指尖丹火微亮,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漂浮的细碎怨灵气息,比滨海浓得多,却不乱,显然是被人常年梳理镇压的结果。
“这边妖邪僵尸多,驱魔师也多,平衡了。” 我收了伞,牵着他往巷子里走,“马小玲的酒吧就在前面,复生昨天就发消息说等着我们了。”
Waiting Bar 藏在老街区的拐角,暖黄色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里面飘着轻柔的爵士乐,推开门就是木质吧台与琳琅满目的酒架。吧台后站着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长发微卷,手里擦着酒杯,眉眼明艳锐利,正是马小玲。旁边坐着况复生,二十出头的模样,正叼着吸管玩手机,看见我们进来,眼睛一亮:“平安哥!顾海哥!你们可算来了!”
马小玲放下酒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顾海身上,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笑意:“终于舍得带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藏一辈子。”
“姐。” 我拉着顾海走到吧台前,“顾海。”
顾海有点紧张,连忙把带的礼物递过去 —— 是顾家老爷子珍藏的茶叶,还有滨海的特产干货,装了满满两个袋子:“马姐好,一点心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况大哥,复生,你们好。”
他坐得端正,像第一次见家长的毛头小子,耳朵尖都红了,却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眼神诚恳。
马小玲接过袋子,指尖碰了碰,嘴角勾起点笑意:“算你有心。比某些人强,以前回来空着手就敢蹭饭。”
她说着,斜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我无奈地笑了笑,顾海连忙打圆场:“是我想着第一次正式登门,得带点东西。马姐,我还有好多符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你呢。”
“嘴还挺甜。” 马小玲给他调了杯无酒精的气泡水,“先歇会儿,晚上请你们吃火锅。有什么问题,吃完再说。”
况复生拉着顾海坐到旁边的卡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我以前在这个世界的糗事 —— 比如第一次驱魔把人家店铺砸了赔了好多钱,比如跟将臣打架打塌了半条街,说得绘声绘色。
顾海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原来你以前也这么莽撞啊。”
“别听复生瞎说。”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都是陈年旧事了。”
“哪有瞎说,都是真的!” 况复生举双手作证,逗得顾海笑个不停。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雨声被隔绝在窗外,酒吧里音乐轻柔,故人围坐,闲话家常。
我靠在吧台边,看着顾海笑着的侧脸,忽然觉得很安稳。
曾几何时,我以为这个世界只是我漫长旅途中的一站,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回来,像回娘家一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二、旧街失魂案,初探戏楼怨
火锅吃到一半,马小玲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挂了电话,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来活了。湾仔那边的旧街,接连三天有人失魂,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回来就呆呆傻傻的,跟丢了魂似的。医院查不出问题,家属找到我这儿来了。”
“严重吗?” 况天佑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三个了,都是年轻小伙子,魂魄缺了一魂一魄,再拖几天就救不回来了。” 马小玲拿起外套,看向顾海,“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去看看?正好试试你本事。”
顾海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一亮:“敢!正好跟马姐学学。”
他说着就去拿符袋,动作麻利,半点不怵。
我笑了笑:“你们去就行,我就不去了。”
马小玲挑眉:“你不去?不怕我把你宝贝徒弟累着?”
“他该历练历练。” 我看向顾海,“跟着马姐好好学,别冲动。”
“知道啦师父。” 他点点头,跟着马小玲和况天佑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复生留在店里看店,我坐在吧台边,慢慢喝着茶。
其实不用去我也知道,湾仔旧街那片以前是老戏楼,战乱的时候死过不少戏子,怨气积了几十年,往年都有镇压的阵法,估计是最近阵法年久失修,跑出来一只戏服怨灵,专勾年轻男子的生魂。
不算厉害,正好给顾海练手,也让马小玲看看他的本事。
深夜的旧街,路灯昏黄,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还夹杂着淡淡的脂粉气与戏文唱腔,幽幽怨怨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是前面的废弃戏楼了。” 马小玲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驱魔棒,“怨灵是以前的花旦,死的时候穿着戏服,怨气不散,专勾男人的三魂七魄。等会儿我正面吸引她注意力,你绕到后台找她的尸骨,尸骨上压着她的戏服,烧了就能破她的怨气。”
“好。” 顾海点点头,指尖捏了张净化符,神识悄悄散开。
他现在金丹后期的修为,神识范围极广,很快就锁定了戏楼里的怨灵位置,还有后台尸骨的方位。“马姐,她在戏台子上,尸骨在后台左数第三个化妆台下面,压着红色戏服。”
马小玲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神识这么敏锐?”
她当初到金丹期的时候,神识都没这么精准。
“学了点水系探息术,正好这边水汽重。” 顾海笑了笑,“我们分头行动吧。”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戏楼。戏台子上果然站着个穿红色戏服的女人,水袖长抛,唱着哀怨的戏文,看见有人进来,猛地转过头,脸色惨白,眼眶淌血,尖啸着扑了过来。
“孽畜,还敢害人!” 马小玲驱魔棒一亮,金色灵力打出,正中怨灵。
怨灵惨叫一声,却没退,反而更凶了,无数水袖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毒蛇一样缠向两人。
“马姐,我去后台!” 顾海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台跑。
怨灵想拦,却被马小玲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后台阴气更重,散落着破旧的化妆盒、断裂的木梳,还有陈年的胭脂水粉味。顾海很快找到第三个化妆台,掀开地板,果然看到一具枯骨,身上压着一件鲜红的戏服,怨气就是从戏服上冒出来的。
他没有立刻烧掉,而是蹲下身,指尖金光微亮,渡入枯骨之中,感知到了怨灵生前的记忆 —— 战乱年代,戏班被乱兵冲散,她等不到心上人,穿着嫁衣戏服吊死在了戏台上,执念不散,成了怨灵。
也是个可怜人。
顾海叹了口气,没有用雷符打散她,而是拿出一张超度符,又用沧溟诀引了净水,口中念起超度咒。
温和的金光裹着净水,缓缓落在尸骨与戏服上。怨灵的怨气被金光安抚,渐渐平息下来,戏楼里的戏文声也从哀怨变得轻柔。
等马小玲解决完前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最后一缕怨气消散,怨灵化作光点,投入轮回。
尸骨上的戏服化作飞灰,再无半分邪气。
“你居然给她超度了?” 马小玲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打散。”
“她也挺可怜的,只是执念太深,没做过什么大恶。” 顾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师父说过,修行先修心,能超度就别打散,能留一线就别赶尽杀绝。”
马小玲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认可。
“你教出来的人,心性倒是正。” 她轻声说了句,眼底带着笑意。
她本来还担心这小子只是仗着平安的庇护,没什么真本事。现在看来,不仅修为扎实,心性更是难得。
配得上她弟弟。
三、灯下授龙纹,杯盏话平生
回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雨停后的街景,听见推门声,回头笑了笑:“回来了?”
“嗯!” 顾海快步走过来,有点小得意,“我们把怨灵超度了,没打散,马姐还夸我心性好呢!”
少年眉眼飞扬,像得了表扬的小学生,迫不及待地跟我分享。
“做得很好。”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马小玲走过来,扔给他一个锦盒:“拿着,见面礼。”
顾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龙纹手链,用陨铁打造,刻着马家的驱魔龙纹,灵力内敛,是件上品法器。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连忙推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 马小玲抱着胳膊,挑眉道,“马家的媳妇…… 咳,马家的人,总得有件像样的法器。这手链能挡三次致命攻击,平时戴着也能温养经脉。”
她说着,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嘴硬道:“别多想,就是看你还顺眼,不是白给的。以后驱魔的事,你多帮衬点,别总让平安一个人扛。”
顾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郑重地接过锦盒:“谢谢马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也会好好学驱魔术,不给马家丢脸。”
“这还差不多。” 马小玲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那天之后,顾海天天跟着马小玲学符法。
酒吧后院的训练场,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从基础的驱魔咒到高阶的龙纹鞭法,马小玲教得仔细,顾海学得认真。况天佑偶尔会过来指点两招近身格斗,复生则在旁边围观,时不时拍掌叫好。
我坐在廊下喝茶,看着场中两道身影,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你眼光不错。” 况天佑走到我身边,递了瓶啤酒,“心性正,也肯努力,对你是真心的。”
“嗯。” 我接过啤酒,指尖微凉。
“以前总担心你一个人,冷冰冰的,谁也走不进你心里。” 他笑了笑,“现在看来,挺好的。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强。”
我看着场中少年专注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是挺好的。”
晚上,酒吧打烊后,我们坐在露台上看夜景。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晚风吹得人很舒服。顾海戴着那条龙纹手链,时不时抬手看一眼,美滋滋的。
“马姐人真好,嘴上凶,其实特别温柔。” 他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还有况大哥,复生,都特别好。就像…… 就像一家人一样。”
“本来就是一家人。” 我侧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他们都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家人,现在也是你的家人。”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满城灯火:“能认识他们,能走进你的世界,真好。”
晚风拂过,带着海水的咸意,温柔得不像话。
我曾走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风景,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圆满。
身边有爱人,身后有家人,脚下是人间烟火,眼前是万里星河。
四、临歧赠鞭法,再赴江湖约
在香港待了半个月,顾海把马小玲压箱底的符法都学了个七七八八,龙纹鞭法也入了门,配合他的水系功法,威力比纯马家鞭法还强。
马小玲嘴上不说,心里却满意得不行,临走前把自己早年用的龙纹鞭也送给了他:“这鞭子跟了我很多年,现在用不上了,给你正好。记住,驱魔龙族的鞭子,打的是邪祟,护的是凡人,别乱用。”
“我记住了,马姐。” 顾海双手接过鞭子,郑重得很。
况天佑也送了他一枚护身玉符,是用僵尸精血炼的,能挡邪祟侵体。复生送了一堆香港的零食,说让他带回去吃。
送我们到空间通道口的时候,马小玲抱着胳膊,故作随意地说:“以后常回来看看,别总待在你们那个世界。酒吧永远给你们留房间。”
“知道了姐。” 我点点头,“有事随时联系我。”
“放心吧,有我搞不定的事,肯定喊你。” 她笑了笑,看向顾海,“照顾好他。他这人看着冷,其实最不会照顾自己。”
“嗯!我肯定会的!” 顾海重重点头。
光芒闪过,我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马小玲和况天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终于有人能管着他了。” 马小玲轻声说,眼底带着欣慰,“挺好的。”
回到滨海的家,顾海第一件事就是把龙纹鞭拿出来,对着镜子练了两招,兴致勃勃。
“师父,你看我这招龙游四海,标准吗?”
“腰再沉一点。” 我走过去,扶着他的腰调整姿势,“手腕发力,不是胳膊。”
他乖乖调整,气息稳了很多,一鞭子挥出去,带起淡淡的金色龙影,像模像样。
练累了,他瘫在沙发上,翻着下一站的攻略:“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古武世界啊?我都等不及了,想看看真正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这么急?”
“当然急!” 他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跟江湖高手比武,想逛武侠小说里的那种江湖集市,想尝尝江湖人的酒是什么味道。”
少年眼里满是对江湖的向往,像每个年少时做过武侠梦的人一样。
我笑着点头:“休整三天,三天后出发。”
“太好了!” 他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我,“师父你最好了!”
我抱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眼底满是温柔。
僵尸世界的霓虹夜雨已落在身后,古武世界的江湖烟雨正在前方。
我们会一起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看遍一场又一场风景。
从校园到边关,从深海到诸天,他从懵懂少年长成独当一面的修士,我从万古独行变成有人相伴。
前路漫漫,所幸同行。
五、烟雨江湖路,策马并辔行
三天后,古武世界,南境官道。
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路,远处的青山笼在烟雨里,像一幅水墨画。
两匹骏马缓缓走在官道上,顾海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龙纹鞭,头发束起,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几分江湖少年的英气。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路边的茶摊、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刀剑的江湖客,眼睛都不够用了。
“真的跟小说里一样!” 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看那个,背着大刀,肯定是江湖好汉!还有那个卖包子的,会不会是隐世高手?”
我被他逗笑了:“哪有那么多隐世高手。就是普通的江湖集市,前面就是青阳城,我们先去城里歇歇,打听一下最近的江湖动向。”
“好!” 他一抖缰绳,马儿小跑起来,笑声散在烟雨里。
青阳城门口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街边的小贩吆喝着,酒楼里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混着饭菜香气,满是江湖烟火气。
我们找了家最大的酒楼,点了几个招牌菜,靠窗坐着,听邻桌的江湖人聊天。
“听说了吗?武林大会下个月就要在嵩山开了,各大门派都在往那边赶呢!”
“可不是嘛,这次盟主换届,听说慕容家的少主慕容锋呼声最高,年纪轻轻就先天大圆满,厉害得很!”
顾海听到 “慕容锋” 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巧?这个世界也有慕容锋?”
“平行世界,同名同姓罢了。” 我抿了口茶,“想去武林大会看看吗?”
“当然想!” 他眼睛一亮,“正好去会会这个世界的高手,看看古武世界的先天大圆满,有多厉害。”
少年眼里燃着战意,摩拳擦掌的样子,像只跃跃欲试的小豹子。
我看着他,唇角微扬。
烟雨江湖,武林大会,恩怨情仇,侠骨柔情。
这趟古武之旅,注定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