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试卷堆得老高,教室里满是油墨与粉笔灰混合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顾海咬着笔杆盯着理综试卷,眉头皱成一团,两分钟后还是悄悄偏过头,目光黏在身旁人身上。我正低头看着国安递来的古武界卷宗,指尖在 “嵩山群英会” 五个字上轻轻顿了顿。
“又看我干嘛,做题。” 我侧头,指尖点了点他空白的最后一道物理大题。
“不会做。” 他理直气壮地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给我讲讲呗。讲完我陪你看那些古武世家的资料。”
少年眉眼弯弯,带着点耍赖似的笑意,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我无奈地摇摇头,拿过笔给他拆解受力分析。他凑得很近,呼吸扫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橘子糖味,心思却多半没在题目上,目光总往我脸上飘。
放学回到顾家别墅,刚进院门,顾威霆就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请柬,神色恭敬:“至尊,嵩山古武世家送来的群英会请柬,三年一度,下月十五在嵩山少林寺举办,全国古武世家都会到场。他们想请您前去主持,镇一镇场子。”
“古武群英会?” 顾海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接过请柬翻了翻,“是不是就是那种各世家子弟比武切磋的大会?是不是有很多高手?”
“嗯,算是古武界最大的盛会。” 顾威霆点头,又补充道,“这次主要是近些年古武界有些乱象,旁门左道频出,各世家谁也不服谁,所以想请至尊出面定个规矩。”
顾海立刻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期待:“我们去吧?我还没见过古武大会呢!正好我最近练了古武身法,想去试试手。”
他筑基圆满后,我教了他几套古武拳法,配合灵力施展,威力不俗,正好缺实战历练。
“好,去看看。” 我点头应下。
顾海立刻笑开了,拿着请柬翻来覆去地看,摩拳擦掌的样子,像要去参加什么好玩的庙会。
顾威霆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躬身道:“那属下这就回复他们,下月十五,您与顾海一同出席。”
“嗯。”
入夜,后院的石桌上铺着宣纸,顾海握着毛笔练符,笔尖朱砂流转,龙纹渐渐成型。我坐在一旁翻古武世家的名册,指尖偶尔指一下他落笔的偏差。
“你说,古武世家的天才们,是不是都特别厉害?” 他忽然停下笔,抬头问我,“会不会有那种年纪轻轻就先天圆满的?”
“有几个。” 我淡淡道,“慕容家的慕容锋,二十三岁先天后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还有南宫家的南宫玥,擅使软剑,也不弱。”
“先天后期啊……” 他摸了摸下巴,眼睛亮闪闪的,“那我要是赢了他们,是不是就很给你长脸?”
我失笑:“你现在筑基圆满,灵力加持,先天后期不是对手。”
“那不行,我不用灵力,就用古武功夫跟他们打。” 他挺了挺胸,一脸认真,“靠修为赢算什么本事,我要凭真本事赢,才不丢你的人。”
少年眉眼执拗,带着不服输的韧劲,想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而不是永远被护在羽翼之下。
我看着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们顾大侠最厉害。”
二、嵩山群英聚,世家少年狂
下月十五,嵩山脚下。
古刹林立,松柏苍翠,山道上随处可见背着刀剑、身着劲装的古武弟子,三五成群,往少林寺的方向去。各世家的马车停在山门前,锦衣华服,仆从随行,透着古武世家独有的气派。
我和顾海走在山道上,都穿着寻常的休闲装,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顾威霆提前一步上去打点,没跟在身边,免得太过招摇。
“人还挺多的。” 顾海四处打量,眼里满是新鲜,“你看那个,背着大刀,看着就不好惹。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慕容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石阶上站着个白衣青年,身姿挺拔,腰间佩着一柄长剑,神色倨傲,身边围着不少奉承的人,正是慕容家的少主慕容锋。
“应该是。” 我点点头。
正说着,慕容锋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们两眼,见我们穿着普通,不像世家子弟,眉头微蹙,眼神里掠过一丝轻蔑,随即转回头,继续和旁人说话,语气倨傲。
“挺狂啊。” 顾海撇撇嘴,也没在意,拉着我继续往上走,“等比武的时候会会他。”
走到山门处,知客僧上前迎接,看到我时,双手合十,神色恭敬:“白施主,方丈与各位世家家主已在禅房等候,请随贫僧来。”
显然顾威霆早已提前打过招呼,寺里都知道我们的身份。
旁边的慕容锋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再次看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却依旧没太放在心上 —— 在他看来,就算是有些来头,也不过是哪个世家的旁支子弟,靠关系见方丈罢了。
禅房里,各世家的家主早已等候多时,看见我进来,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参见至尊!”
这些人里不乏年过花甲的老拳师、老家主,此刻却个个躬身低头,不敢有半分怠慢。古武界早有传闻,国安那位年轻的至尊,不仅超凡实力深不可测,连古武造诣也登峰造极,是真正的武道至尊。
“免礼。” 我微微抬手,带着顾海坐下,“大会事宜,按原定流程即可,不必多礼。”
“是。” 慕容家家主连忙应声,又看向顾海,笑着问,“这位就是顾小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气度不凡。”
其他家主也纷纷附和,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
顾海有点不适应,微微点头示意,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
出来的时候,刚好在院子里碰到慕容锋。
他看见自己父亲对我们如此客气,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躬身:“父亲。” 目光扫过顾海,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服气。
慕容家家主立刻道:“锋儿,这位是白至尊,这位是顾小公子。快行礼。”
慕容锋脸色微变,他虽听说过 “至尊” 的名头,却没想到这么年轻,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心里虽惊,倨傲的性子却没改,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淡:“见过至尊,见过顾兄。”
态度算不上恭敬,敷衍得很。
慕容家家主脸色一变,正要呵斥,我摆了摆手:“无妨。”
顾海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开口:“慕容兄,明日比武台,还请指教。”
慕容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里燃起战意:“好,明日定当奉陪。”
走远了,顾海才低声笑道:“这家伙,还挺傲。明天非得给他打服了不可。”
“别下手太重。” 我叮嘱道。
“知道,点到为止。” 他嘿嘿笑了两声,“给慕容家留点面子,毕竟还要给你面子嘛。”
我笑着摇了摇头。
山风拂过松枝,沙沙作响,少年的笑声清脆,散在山风里。
三、擂台风雷动,符法胜寒枪
次日清晨,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少林寺的演武场宽阔平整,四周坐满了各世家的弟子与家主,中央设着两座比武台,年轻子弟依次上台切磋,点到即止。
前面几场都是各世家的普通弟子比试,拳法、剑法、刀法,各有章法,看得台下弟子们连连叫好。
顾海坐在我身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两句:“这拳力道够,身法差了点。这剑太慢了,换我躲得开。”
点评得头头是道,倒真有几分行家的样子。
很快就轮到慕容锋上场。
他白衣胜雪,手持一柄长剑,翩然上台,身姿潇洒。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世家子弟都面露崇拜。
他连胜三场,都是三招之内便将对手打下台,剑法凌厉,身法迅捷,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还有哪位兄台上来赐教?” 他持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顾海身上,带着明显的挑衅。
“来了。” 顾海笑了笑,站起身,“我来陪慕容兄玩玩。”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台上,动作轻盈,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认出了他是昨天跟在至尊身边的少年,好奇他有几分本事。
“顾兄请。” 慕容锋长剑一摆,起手式端正,眼神却带着轻视,“顾兄可以用你的符法,我不介意。”
显然他也听说了顾海是修行符法的,觉得是旁门左道,言语间带着几分不屑。
顾海笑了笑:“不用,就用拳脚陪慕容兄玩玩。”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慕容锋可是先天后期,年轻一辈第一人,对方居然敢赤手空拳应战?太狂了吧!
慕容锋脸色一沉:“顾兄,比武可不是儿戏。”
“我没开玩笑。” 顾海摆开架势,是最基础的太祖长拳起手式,“出手吧。”
慕容锋见他如此轻视自己,心中怒起,也不再客气,长剑一抖,挽出几朵剑花,直刺顾海心口。剑法又快又准,带着凌厉的劲风。
台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顾海必败无疑。
可顾海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龙般侧身避开,指尖轻轻在剑脊上一弹。
“铛” 的一声轻响,慕容锋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长剑险些脱手。他心中一惊,不敢再大意,剑法一变,招招凌厉,朝着顾海周身要害攻去。
顾海却不慌不忙,踩着游龙步,身形灵活得像一阵风,慕容锋剑速再快,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好快的身法!” 台下有人惊呼。
拆了二十几招,慕容锋额头渗出细汗,剑法渐渐乱了。顾海抓住一个破绽,手掌轻飘飘按在他肩头,看似无力,却有一股暗劲涌出。
慕容锋踉跄后退几步,差点跌下台,好不容易才站稳。
“承让了。” 顾海收了架势,淡淡一笑。
全场死寂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谁也没想到,顾海赤手空拳,居然真的赢了先天后期的慕容锋!而且赢得如此轻松!
慕容锋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对方全程都在让着他,没用灵力,没用符法,只用古武技巧就赢了。
“我输了。” 他低下头,语气里再无半分倨傲,“顾兄实力高强,慕容锋心服口服。”
“慕容兄剑法也不错。” 顾海笑了笑,语气诚恳,没有半分炫耀。
台下,各世家家主纷纷点头,看向顾海的目光满是赞赏。
“虎父无犬子啊,顾小公子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了得!”
“是啊,不仅武功好,心性也好,赢了也不骄不躁,难得!”
顾威霆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我望着台上少年挺拔的身影,唇角也微微上扬。
他终究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在了人前,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四、暗箭藏邪祟,同心破危局
比武进行到下午,正到了半决赛的环节,意外陡生。
台上正在比试的一名王姓弟子,招式突然变得狠戾起来,招招致命,眼睛赤红,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黑气,完全没了点到即止的规矩。
他的对手节节败退,很快就被一掌打在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不对!他不对劲!” 台下有人惊呼。
那名弟子却像是没听见,嘶吼着又冲了上去,完全失去了理智。
“是邪祟附身!” 玄清道长立刻站起身,脸色凝重。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观众席上也有几名弟子突然失控,朝着身边的人攻击,黑气蔓延,显然是有人暗中搞鬼。
“大家别慌!” 慕容家家主大喝一声,“护住普通人!”
各世家的高手纷纷出手,想制住失控的弟子,可那些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一时间竟难以制服。
“是境外邪修的余党,来报复的。” 顾海立刻反应过来,看向我,“我去帮忙!”
“小心点。” 我点头。
他纵身跃上台,指尖夹着几张净化符,朝着失控的弟子冲去。
“清心净秽,邪祟散退!”
符纸金光一闪,贴在那名王姓弟子额头。弟子浑身一颤,黑气从头顶冒出,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瘫软在地,恢复了清明。
顾海动作不停,身形穿梭在演武场上,一张接一张净化符甩出,金光所过之处,失控的弟子纷纷恢复正常。
他身法灵活,符法精准,比很多老牌修士都做得利落。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人家刚才比武根本没动用真本事。
“在那边!” 顾海忽然目光一凝,看向演武场角落的钟楼。
那里藏着一个黑袍人,手里拿着骨杖,正在施法,正是操控邪祟的幕后之人。
发现被察觉,黑袍人尖笑一声,甩出一大片黑气,朝着人群扑去,自己转身就想跑。
“想跑?” 顾海冷哼一声,脚下一踏,追了上去。
黑袍人邪术不弱,边跑边甩出毒针、黑气,刁钻狠辣。顾海左躲右闪,符纸接连打出,金光与黑气碰撞,爆炸声不断。
追至后山密林,黑袍人见逃不掉,咬牙回身,召出几只尸傀,围攻顾海。
“就这点本事?” 顾海冷笑一声,双手掐诀,“龙纹剑阵,起!”
八张符纸化作八道金色光剑,呈剑阵之势,朝着尸傀斩去。不过片刻,尸傀便被斩成数段,化为飞灰。
黑袍人又惊又怒,没想到一个少年居然这么厉害。他咬牙掏出一枚黑色玉佩,就要捏碎自爆,拉顾海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他的动作。
我缓步从林中走出,神色平淡。
“至尊……” 黑袍人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把这位引来了。
我指尖一弹,金光洞穿了他的琵琶骨,邪术瞬间被废。
“带回去,交给国安处置。” 我淡淡开口。
暗处的影卫立刻现身,将黑袍人押了下去。
危机解除,演武场渐渐恢复秩序。
各世家的家主纷纷上前,对着我和顾海道谢,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
“多亏至尊和顾小公子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小公子年少有为,符法高超,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顾海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举手之劳而已。”
慕容锋也走过来,对着顾海深深一揖:“顾兄不仅武功高强,除邪更是毫不含糊,慕容锋彻底服了。”
少年眉眼飞扬,却依旧沉稳得体,看得各家主暗暗点头。
五、山巅风满袖,岁岁共长生
大会结束的当晚,月色正好。
我和顾海登上了嵩山的最高峰,山风猎猎,吹起衣袂。脚下是连绵的群山,远处的城市灯火点点,头顶星河璀璨,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今天打得爽吧?” 我靠在山石上,看着身边的少年。
“爽!” 他笑了笑,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而立,“尤其是赢了慕容锋的时候,感觉特别好。好像…… 好像离你又近了一步。”
他侧过头,眼里映着星光,也映着我的身影:“以前总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我拼尽全力都追不上。现在慢慢觉得,只要我一直走,总能走到你身边,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山风卷起他的头发,少年的眼神认真又执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伸手,拂去他发间的草屑,“不用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嗯。” 他点点头,忽然笑了,“白洛因,你说等我们老了,也来山里隐居好不好?盖个小院子,种点菜,练练功,没事就看看星星。”
“好。”
“还要养只狗,大黄狗,能看家的那种。”
“好。”
“还要……”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规划,细碎又温暖,都是最平凡的人间烟火。
我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温柔。
万古岁月里,我见过太多壮阔的风景,听过太多宏大的誓言。却从未有人,跟我描绘过这样细碎又温暖的未来。
不是诸天征战,不是执掌星河,只是一方小院,一只黄狗,两个人,岁岁年年。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白洛因,不管以后是去古武世界、修真世界,还是回神界,我都会一直跟着你。就算我现在还不够强,我也会努力变强,永远陪着你。”
“我知道。” 我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山风很大,怀里的人却很暖。
“顾海,” 我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遇见你,是我万古岁月里,最幸运的事。”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紧紧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从嵩山回来后,日子又跌回了高三的紧张节奏里。
教室后墙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试卷像雪片一样发下来,粉笔灰在晨光里浮沉,连课间都少了喧闹,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顾海把符笔和朱砂收进了书包最内层,白天埋首刷题,晚上回家才抽两个时辰打坐练气,两边都不肯落下,眼底偶尔泛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精神十足。
“这道数学题再给我讲讲呗。” 午休时,他把习题册推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上课没太听懂。”
我低头扫了一眼,拿过笔在草稿纸上拆解步骤。他凑得很近,发梢蹭过我的肩头,带着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心思却多半没在题目上,目光总悄悄往我脸上飘。
“又走神。” 我用笔尖敲了敲草稿纸。
“哪有。” 他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题,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嘟囔道,“主要是你太好看了,忍不住想看。”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偷偷笑起来,早就习惯了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没过两天,传达室就送来了一堆拜帖,都是省内古武世家送来的,有的想送子弟上门拜师,有的想请顾海去家族武馆指点,措辞恭敬得很。嵩山一战,顾海赤手空拳胜慕容锋、符法除邪祟的事早已传遍古武界,谁都知道顾家这位少主年轻有为,背后还站着那位至尊,都赶着过来攀交情。
顾海翻了翻那些烫金拜帖,随手放在一边:“都推了吧,我自己还没学好呢,哪有资格收徒弟。”
“人家可是诚心诚意来的。” 尤其凑过来,一脸羡慕,“换我我就答应了,多威风啊。”
“威风什么。” 顾海撇撇嘴,转头看向我,“我的本事都是你教的,哪能随便出去当老师。等我哪天比得上你十分之一了,再说别的。”
他说得认真,半点没有少年得志的轻狂。我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你现在的水平,指点普通世家子弟足够了。”
“那也不行。” 他摇摇头,趴在桌上,侧着脸看我,“我得再厉害点,才能不丢你的人。”
少年眼底的执拗明亮又纯粹,像盛夏的日光。
放学的时候,慕容锋专程来了学校一趟,手里提着两盒古武心法古籍,说是家里珍藏的,送给顾海参考。
“上次多谢顾兄手下留情。” 他态度诚恳,再没有半分倨傲,“这些典籍或许对顾兄有用,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顾海也没推辞,接了过来:“慕容兄客气了,有空可以一起切磋。”
“一定。” 慕容锋笑了笑,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躬身行礼,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顾海掂了掂手里的古籍,笑着说:“你看,我现在也能靠自己赢来别人的尊重了。”
“嗯,你做到了。”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夕阳落在少年扬起的笑脸上,耀眼得很。他一步步往前走,从最初躲在我身后的莽撞少年,长成了如今能独当一面、赢得旁人认可的修士。
而我有幸,全程见证。
二、夜巷藏尸气,荒祠设邪坛
五月的夜晚已经带了些暑气,晚风卷着路边烤串的香气飘过来。
下了晚自习,我们没坐车,沿着老巷慢慢往家走。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海手里拿着刚买的冰粉,一勺一勺挖着吃,还时不时递到我嘴边。
“你尝尝,山楂味的,酸溜溜的。”
我低头咬了一口,冰凉酸甜,味道确实不错。
刚拐过一个巷口,我脚步微微一顿。顾海也立刻警觉起来,收起了笑意,压低声音:“有尸气?”
“嗯,前面巷子里,很重。” 我点头。
这条老巷年代久远,两侧都是待拆迁的旧房子,平时少有人走。夜色里,淡淡的黑气相混着腐臭,从巷子深处飘出来,若有若无,普通人察觉不到,却瞒不过修行之人的感知。
“过去看看?” 顾海握紧了书包里的符袋,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带着点战意。
“走。”
我们顺着墙根往里走,越往里尸气越浓,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魔气 —— 是境外邪修的手法,混着古武邪派的炼尸术。
巷子尽头是座废弃的土地祠,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幽幽的绿光,阵阵诡异的咒语声传出来。透过门缝看去,祠内摆着法坛,地上躺着几具村民打扮的尸体,浑身发黑,显然是被邪术害死的。两个黑袍人站在坛前,一个境外邪修打扮,一个穿着古武劲装,正围着尸体作法,要炼成铜甲尸。
“是上次嵩山闹事的余党,居然躲到这儿来了。” 顾海眉头紧锁,拿出手机想给顾威霆发消息,却发现巷子里信号被屏蔽了。
“邪修布了信号屏蔽阵。” 我低声道,“看来是早有准备。”
“不能让他们把铜甲尸炼成,不然附近的村民就遭殃了。” 顾海眼神一凛,“我先出去牵制他们,你找机会破阵。”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就踹开了木门,扬声道:“躲在这儿害人,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
祠内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只有顾海一个少年,顿时放下心来。那古武邪修狞笑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上次在嵩山让你出了风头,今天正好送你去见阎王!”
说着,他抬手一挥,两具刚炼了一半的铜甲尸立刻嘶吼着扑了过来,浑身僵硬,指甲泛着黑芒,力大无穷。
顾海不慌不忙,侧身躲开,同时甩出两张镇尸符,金光精准贴在铜甲尸额头。铜甲尸动作一滞,却没倒下,只是速度慢了几分 —— 毕竟是半成的铜甲尸,比普通行尸难对付得多。
“有点本事,难怪敢闯过来。” 境外邪修阴笑一声,手里骨杖一点,几道黑气射向顾海。
顾海踩着游龙步躲闪,身法快得只剩残影,同时双手掐诀,古武拳劲夹杂着符法灵力,一拳打在铜甲尸胸口。“砰” 的一声,铜甲尸后退数步,胸口凹陷下去一块。
他如今古武与符法双修,配合起来相得益彰,比单纯的修士或武师都要难缠。一时间,竟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我站在门外暗处看着,没有立刻出手。
雏鹰总要自己经历风雨,才能真正展翅。他做得很好,冷静、果断,招式章法清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往前冲的毛头小子。
三、龙纹破邪阵,少年立威名
缠斗了十几分钟,邪修渐渐不耐烦了。
那古武邪修咬了咬牙,掏出一面黑色小旗,用力一挥:“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黑旗展开,无数尸气涌出来,法坛上的几具尸体同时站起,加上原本的两具铜甲尸,七八具尸傀蜂拥而上,把顾海团团围住。邪修本人则绕到侧面,想趁机偷袭。
顾海眉头一皱,却没有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额间淡金色龙纹若隐若现。
“龙纹剑阵,起!”
低喝一声,八张高阶符纸凌空飞出,组成八卦剑阵,金光流转,龙吟之声细不可闻。剑阵一转,金色光刃密密麻麻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具尸傀瞬间被切碎,化为飞灰。
这是他从上古秘境得到的符阵秘籍里参悟出来的,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力施展。
“龙纹?!” 古武邪修脸色大变,“你是马家的人?!”
境外邪修也变了脸色,他可是知道马家龙神之力的厉害。两人对视一眼,竟萌生了退意。
“想跑?” 顾海冷笑一声,剑阵一转,封住了两人的退路。
可他毕竟只是筑基圆满,维持大阵消耗极大,不过片刻,脸色就白了几分,灵力有些跟不上。邪修看出破绽,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顾海,想破掉剑阵。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门外射入,精准地打在两名邪修身后。
“噗 ——”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扑倒在地,魔气溃散,再也爬不起来。
我缓步走进祠堂,指尖金光微吐,法坛上的邪阵瞬间崩碎,尸气快速消散。
顾海收了剑阵,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却笑得一脸灿烂:“我刚才是不是挺厉害的?要不是你出手,我再撑会儿也能拿下他们。”
“是挺厉害。” 我走过去,替他擦掉额角的汗,指尖渡入一缕灵力,“阵法用得很好,就是灵力续航还差了点。”
“那不是还没结丹嘛。” 他嘿嘿笑了两声,往我身边靠了靠,“等结了丹,肯定更厉害。”
没过多久,顾威霆带着国安的人匆匆赶来,看到倒地的邪修和被破掉的炼尸阵,松了口气:“至尊,顾海,你们没事就好。收到信号我立刻就带人赶过来了,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晚,刚好收尾。” 我淡淡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查一下他们还有没有同党,别漏了。”
“是,属下立刻安排!”
队员们清理现场,抬走邪修和尸体。附近的居民被惊动,远远看着,议论纷纷,只当是警察抓了犯罪分子,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斗法。
回去的路上,顾海还在复盘刚才的战斗,絮絮叨叨地说哪里可以更快,哪里招式用老了。月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眼神明亮,满是对变强的渴望。
“等结了丹,我就能独自对付这种级别的邪修了。” 他攥着拳头,眼里闪着光,“以后这种小事,我来处理就行,你不用每次都出手。”
“好,我等着。” 我笑着点头。
晚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温热。
少年一步步成长,从躲在羽翼下的雏鹰,渐渐长成能并肩而立的同伴。
而我愿意等,等他羽翼丰满,等他站到我身侧,一同看遍山河万里。
四、夜摊说志愿,烟火许平生
处理完邪修的事,夜已经深了。
路过巷口的夜宵摊,顾海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好。”
我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馄饨,两串烤茄子。摊主是个中年大叔,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顾海舀了个馄饨吹凉,递到我嘴边:“尝尝,这家馄饨特别鲜,我小时候常来吃。”
我咬了一口,皮薄馅大,汤汁鲜美,确实不错。
他自己大口吃着,吃得额头冒汗,一边吃一边说:“我小时候,我爸总忙,没人管我晚饭,我就自己跑出来吃这个。那时候觉得,天底下最好吃的就是这家馄饨了。”
说着,他笑了笑:“现在觉得,跟你一起吃,更好吃。”
夜市人声嘈杂,旁边桌的人在喝酒划拳,摊主在铁锅前翻炒,烟火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漫在夜色里。
我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确实比诸天万界的仙馔玉酿要动人得多。
吃完东西,我们沿着河边慢慢走。
河面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
“白洛因,” 顾海忽然开口,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嗯。”
“我复习得差不多了,滨海大学肯定没问题。”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等考完试,我们先去修真界结丹好不好?找个灵气足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争取暑假结束前结成金丹。”
“好。”
“结丹之后,我们去海边玩几天吧?” 他掰着手指头数,“去看日出,去赶海,去吃海鲜。就我们两个,谁也不带,安安静静玩几天。”
“都听你的。”
他笑了,凑过来,悄悄牵住我的手,指尖温热。
“其实我有时候会怕。” 他小声说,“怕我进步太慢,跟不上你的脚步。怕你哪天要回神界,或者去别的世界,我还没能力跟你一起走。”
晚风拂过他的头发,少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
我停下脚步,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我。
“顾海,”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丢下你。不管去哪里,我都会等你,带你一起走。你不用急,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眶有点红,却用力点头:“嗯!我会加油的!肯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河面的灯火晃啊晃,映在他眼底,像揉碎了星光。
我低头,吻上他的唇角。
夜晚的风很温柔,身边的人很暖。
未来还很长,有高考,有结丹,有海边的日出,有诸天的风景。
只要身边的人是彼此,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很好。
五、初夏风渐暖,静待启新章
六月初,高考前最后一周,学校放了温书假。
顾海在家待了两天,一半时间刷题,一半时间打坐练符,劳逸结合,状态调整得很好。顾威霆和姜圆特意放下工作在家陪着,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小心翼翼的,生怕影响他备考。
“不用这么紧张,我心里有数。” 顾海哭笑不得,看着桌上堆得像小山的补品。
“好好考,别给至尊丢脸。” 顾威霆板着脸说,眼底却满是关心。
“知道啦。”
我坐在一旁翻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少年低头刷题的侧脸认真又专注,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高考前一天,我们去看了考场。
学校门口挤满了考生和家长,人头攒动,都带着点紧张的气氛。
“有点紧张啊。” 顾海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比跟元婴期打架还紧张。”
“正常发挥就好。” 我递给他一瓶水,“以你的水平,没问题。”
“那当然。” 他立刻又得意起来,“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少年眉眼飞扬,带着独有的少年意气。
看完考场,我们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边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蝉鸣声此起彼伏,是盛夏的味道。
“考完试,我们就去修真界。” 顾海说,“等我结了丹,就正式拜你为师好不好?”
我侧头看他:“拜师?”
“嗯。” 他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们是对象,但修行上,你就是我师父。等拜了师,我就名正言顺是你徒弟了,走到哪儿都光荣。”
他说得认真,眼里满是憧憬。
我笑了笑:“好,等你结丹那天,就给你行拜师礼。”
“说话算话!” 他立刻笑开了,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