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戏叫《西厢记》,出场的自然是崔莺莺,那扮相当真是把杨霏霏迷住了。她香肩披裹绫罗,拈花而立,行走也如春风版拂过无数,那步步生莲的风姿,教落花也有情了。她在佛殿前,感慨“满街苔衬落花红”。声音婉转,才情绝艳。
她回过头,美人回首,目露温柔。那温柔一下子撞进了张生的心里,也无疑装进了杨霏霏的心里。再回过神时,崔莺莺已下了台。杨霏霏痴痴的看着戏台子,眼前又不禁浮现出他手拿一枝花,嘴角弯弯,巧笑倩兮的模样,那临走的水袖一甩,真惹得情意无限。
兰麝香仍在,佩环声渐远。
“那位小姐当真是国色天香。”杨霏霏感叹道。谁知杨夭夭笑的合不拢嘴:“那就是王临轩,开封最有名的角儿。”杨霏霏也是尴尬的不得了:“我第一次听戏,你可不许笑话我……那……为何要男扮女像啊?”
“这叫反串,因为女子不能登台,但又必须保证完整演完一出戏,就必须有人反串。女相为旦角。”杨夭夭顿了顿说,“崔莺莺是正旦,旁边的红娘呢,是小旦。崔老夫人是外旦。张生啊,就是正末了。角色分为旦末净杂四大类,姐姐多听几次就能找到关窍了。”
杨思成在旁边笑话着:“早就说别整天想着玩,怎么样?丢人了吧。”
“呸呸呸,那你说说,他们为何要往戏台子上扔银子戒指啊。”
“啊这……这是因为……”
“早就说别整天想着玩,怎么样?丢人了吧。”杨霏霏也反着嘲笑杨思成。杨乔木也笑的合不拢嘴。
最后还是杨夭夭解释道:“这个是座儿们扔的赏银,觉得他唱的好,就给一些额外的钱。”杨思成也尴尬的在旁边应声附和。
杨霏霏听到这话贪玩的小性子也展露无遗,求哥姐也让她扔一个,他俩也在妹妹的软磨硬泡里妥协了。
杨霏霏摘下手上的戒指,站起身来,撸起袖子抬高手臂尽量让自己扔的更远,用力一扔,却不料那枚戒指正正好好砸到了王临轩的点翠正凤上,楼上的座儿们都用眼睛瞟他们四人,大哥杨思成对她们鞠着躬说着抱歉。只是台上的角儿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唱着婉转的曲调。
杨乔木安慰道:“你也别太紧张自责了,这砸下去人家知道是真金白银,说不定还高兴呢。”杨霏霏低着头,只是轻哼了一声。
散场后,杨夭夭带着哥姐去了后台。想着见见王临轩。
后台早已堆满了人,都吵着要见他,王临轩却只是站在门口,尴尬笑着让他们早点回府。
王临轩突然看到了自己儿时的玩伴,面露喜色,拉着杨夭夭就进了屋。
“早听说妹妹回来了,还想着去看看,却不想妹妹先来了。”
“哪里哪里,开封的红角儿,两年多了,我可想哥哥的戏了呢。”
“这几位是……”
杨夭夭向王临轩介绍了她的哥姐。
“霏霏?我读过一书,“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可知妹妹的字可出自这里?”
杨霏霏还在她刚才失态的模样回忆,一时说话变得都支支吾吾,只是点了点头。
“她们三人名字皆出自诗经中。杨思成则出自楚辞中的绥我思成。”杨思成答道。
“早听说杨家是大家,今日一见果真不假,连名字都如此不凡。”
杨霏霏终于回过神:“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态,不小心把戒指扔到你身上了……”
王临轩不以为然,觉得这些都是常事。
霏霏有些疑惑,便继续盘问。
“我来了开封两年多,什么事儿没遇见过?往台上扔瓜子倒热水,弄坏过不少行头。”
“这哪能忍?要我早就跟他们打一架了!”杨霏霏说。身边的哥姐都笑话着她。
“座儿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自然是不能打的,这是规矩。”王临轩顿了顿,说,“此外,戏已开腔,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明。无论台下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人,我们都必须唱完。”
众人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霏霏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车和轿子,掀开轿帘,和杨夭夭说到:“那公子目露温柔,很是讨人喜欢,怪不得这么多名门家的小姐都来看他呢。只是我方才太过唐突,总要想着改日郑重道个歉。”
杨夭夭答道:“毕竟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呀,肯定是俊俏的很。”
几人回了府,便是父亲母亲郑重地告诉杨思成,他与李家大小姐李青瑶的婚约,还有杨霏霏与王萧阁的婚约。杨思成倒是不以为然,只是杨霏霏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