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时序如常,天光落满京城街巷。
按照既定规律,陈旺再度动身,去往了城东那间属于自己的茶楼。
萧景辞并未亲自前往涉险,只命沈怀瑾带人暗中潜伏、全程盯梢,隐匿在茶楼外围,静静等候动静。整座茶楼看似风雅平静,内里却藏着朝堂最肮脏、最隐秘的交易。
待到暮色渐起,沈怀瑾折返回宫,面色沉郁难看,眉宇间压着一层极重的阴霾,显然查到了极为不妙的线索。
“见到了?” 萧景辞端坐殿中,沉声发问。
沈怀瑾重重颔首:“见到了。陈旺今日在茶楼,私会了一人。”
“何人?”
“兵部侍郎,吴庸。”
短短五字,让萧景辞指尖微微一顿,心底瞬间掀起波澜。
兵部侍郎吴庸,朝野皆知,是首辅一手提拔、最忠心的心腹之人,牢牢把控兵部实权。
兵部掌天下兵事,下辖步军衙门,而步军衙门正是负责整座京城内外守卫、街巷巡防、门禁值守的核心兵力。
陈旺私见首辅心腹,看似情理之中,毕竟太后与首辅本就是攻守同盟、互为依仗。可细细思量,处处皆是蹊跷。
若只是寻常议事、互通消息,大可私下传信、府邸密谈,不必特意选在自己名下的茶楼会面。
这般刻意,反倒引人深思。
是刻意掩人耳目,还是早已无所顾忌,已然是朝堂默认、无人敢管的公开秘密?
“二人交谈内容,可曾听清?” 萧景辞抬眸追问。
沈怀瑾微微摇头:“臣怕打草惊蛇,不敢近身,相隔较远,无从听清言语。但臣看得真切,吴庸离去之时,怀中贴身揣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沉甸甸的,形状规整,极大概率是白银。”
银子。
陈旺当众给兵部侍郎吴庸送银。
太后的亲弟,暗中重金收买首辅麾下掌兵重臣。
一瞬之间,无数过往疑点尽数串联。
萧景辞骤然想起自己此前离京的那段时日,京城守卫兵力悄然调换,原本戍守宫城、门禁的禁军被悉数调离,取而代之的,正是步军衙门的兵马。
步军衙门归兵部管辖,兵部实权握于首辅心腹之手。
如今陈旺重金贿赂吴庸,前后对应,真相昭然若揭。
他们买通的从来不是一个官员,是京城兵权,是皇城守卫,是整座京都的安保命脉。
太后与首辅的同盟,早已不止停留在朝堂权斗、文书算计,已然彻底渗透进了军事兵权层面,暗中掌控京畿防务,蓄谋深远,步步惊心。
“继续盯着吴庸。” 萧景辞眸底寒光乍现,语气冷厉,“彻查他收受银两之后,调动了何人、改了何职、动了哪处防务,一举一动,全部查清。”
“臣遵旨。” 沈怀瑾躬身领命。
朝堂棋局,已然蔓延至刀兵甲胄之间。
当夜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深宫漆黑如墨。
沈怀瑾再度深夜入宫,这一次,他的神色比白日更为凝重肃穆,周身气压低沉,显然是查到了那笔尘封数年的巨款真相。
踏入殿中,他垂首沉声禀报:“陛下,三年前那笔十五万两修缮皇陵的空缺官银,臣查到最终去向了。”
萧景辞心神一凛:“去了何处?”
“尽数流入西北,落入萧承远手中。”
萧景辞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寒意彻骨蔓延。
先帝驾崩前一月,陈旺假借修缮皇陵之名,从户部公然挪走十五万两国库官银,并未用于任何朝堂工事,而是千里输送,暗中资助给了远在凉州的萧承远。
“如此说来,他手中的银两,不止先前查到的二十三万两?”
“是。” 沈怀瑾沉声确认,“三年私汇二十三万两,再加先帝末年十五万两国库银,合计三十八万两之多,尚且不计其余零散小额资助。”
三十八万两白银。
这是一笔足以养兵练兵、囤积军备、收买人心、打造一方势力的巨款。
一个封地贫瘠、民少兵弱、看似毫无威胁的落魄宗室世子,手中竟握着近四十万两巨额财力,蛰伏西北数十年,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萧景辞缓缓起身,移步窗前。
窗外夜色浓稠,掩尽山河真相,一如这场横跨数十年的布局,阴暗深沉,藏尽杀机。
他此刻终于彻底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萧承远隐忍半生,蛰伏凉州,从来不是在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天时机会。
他在等钱。
等足够的财力,养兵蓄势,壮大羽翼,积蓄颠覆朝堂、取而代之的力量。
太后为他坐镇深宫,遮蔽耳目;首辅为他把持朝堂,铺平道路;陈旺为他输送巨资,充当钱库。
三人保驾护航,为他源源不断输血蓄力。
如今银钱积攒足够,势力悄然成型,他等候数十年的时机,已然成熟。
而这个时机,就是当下。
“沈怀瑾。” 萧景辞声音沉静,却带着破局的决绝。
“臣在。”
“即刻远赴凉州,彻查萧承远封地。” 萧景辞目光锐利,字字笃定,“不必查往来、不必查账目,只查一件事 —— 他的封地上,是否私自在暗中练兵。”
沈怀瑾心头巨震:“陛下是怀疑……”
“不是怀疑。” 萧景辞断然打断,语气冰冷坚硬,“是肯定。”
三十八万两白银落于边陲荒地,别无他用,只为蓄兵夺权。
萧承远隐忍半生的温柔伪装彻底撕碎,数十年蛰伏,皆是蓄谋已久的夺位野心。
“臣即刻动身,连夜核查!” 沈怀瑾重重叩首,迅速领命退去。
深宫夜色寒凉,风雨欲来,一场蛰伏数十年的藩王兵变危局,已然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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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已麻木,写作本身是想挣一点外快,结果到目前都没有多少成果,无论是评论还是收藏都没有,想了很久,这一本小说真的没有什么看点吧,所以还是决定断更了,将心思放在新的题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