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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

双绝宠妃,他是我的

第十五章 蓝若

蓝若昏迷了三天。初毅笑每天用灵力温养她的经脉,从丹田引出一缕灵力,顺着掌心渡进蓝若的胸口,走一个周天,再收回来。第一天,蓝若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灵力流进去就散了,存不住。第二天,经脉里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响,像远处传来的回声。第三天,灵力走完周天后,蓝若的手指动了一下。

初俞涵趴在她枕边,第一个看见的。它用小爪子拍了拍蓝若的手背,“嘤”了一声——她动了。所有人围过来。梦塔把剑插在沙地里,蹲在旁边。红鸢靠在石头上,长刀横在膝上。苏潇、甄廷、蓝潇都在。青璃站在外围,白衣在晨风里微微飘动。习凛天站在初毅笑身后,没有挤到前面。

初毅笑握住蓝若的手腕,灵力探入经脉。这次不一样——灵力走得很顺,像有人在里面引导。她顺着那股引导往前走,走到丹田的位置,触到了一团微弱的光。那团光缩在丹田最深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它感觉到初毅笑的灵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蓝若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很暗,像很久没见过光的深井。她看着帐篷顶,看了很久,眼珠没有转动,呼吸很慢,像还在梦里。初俞涵从枕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小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蓝若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转向初俞涵,看了几息,又转向初毅笑。

“你是……蓝沁的女儿?”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她太久没说话了,声带生涩,每个字都像从沙子里磨出来的。

初毅笑点头。“我是初毅笑。蓝沁是我娘。”

蓝若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两道泪痕,从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哭了很久,久到初俞涵以为她又睡着了。她伸手摸了摸初俞涵的头,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落在它的耳朵上。“你养了两只月亮狸。”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一只。另一只是兽魂的本体。”

蓝若的手从初俞涵耳朵上移到小兽身上。小兽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打呼噜。她低头看着那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太小了,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抽搐。她的手从小兽身上收回来,撑着坐起来。初毅笑扶住她的肩。她靠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才稳住呼吸。

“你娘……葬在哪里?”她问。

“幻族禁地。无字碑。”

蓝若沉默了很久。“她走的时候,我在她身边。她让我先跑,我不跑。她推了我一把,我摔进一个洞里,洞塌了,把我埋在里面。等我爬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的手在发抖,“我找了她很久,没找到。”

初毅笑没有说话。

蓝若抬起头,看着她。“你知道你爹还活着吗?”

“知道。他毒解了大半,能自己走路了。”

蓝若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她没有让它安静地流,她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出了声。哭声不大,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初俞涵从枕边站起来,小爪子搭在她的膝盖上,“嘤”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安慰她。

蓝若哭了一会儿,停了。她用手背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初毅笑。“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颗珠子?透明的,里面有黑色的雾。”

初毅笑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蓝若接过珠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很久。“这是我的东西。当年那个人把它塞进我手里,用它把我封在湖底。他把我的灵力抽出来,封在珠子里,用来养那头兽魂的另一半。我醒了,灵力回不来了。”她抬起头,“珠子里的黑色雾气,是我的灵力。被兽魂污染了,变成了这个样子。”

初毅笑看着她。“怎么把灵力拿回来?”

蓝若苦笑。“拿不回来了。除非有人能把黑色雾气从灵力里分离出来,再把灵力渡回我体内。分离雾气需要灵尊以上的修为,还要精通幻族的灵力运转法门。”她顿了顿,“云初大陆没有这样的人。”

青璃从外围走进来,站在蓝若面前。白衣,冷面,手里没有剑。他低头看着蓝若,过了几息,伸出手,按在她头顶。灵力从掌心渗入她的百会穴,顺着经脉往下走,走过她的眉心、喉咙、心口,最后停在丹田。蓝若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青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和白天的阳光一样。光从她皮肤下面渗出来,照亮了整个帐篷。

初毅笑眯起眼。习凛天抬手挡在眼前。初俞涵把脸埋进小兽的毛里。梦塔退后一步。红鸢的长刀上反射着白光,刺眼。

青璃收回手。光灭了。蓝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团白色的灵力在流动,很弱,但很纯。没有黑色雾气,没有被污染的痕迹。

“分离了。”青璃的声音很淡,“你的灵力,还你。”

蓝若抬起头,看着他。“你是灵尊?幻族的灵尊?我没见过你。”

“我不是幻族的人。你姐姐救过我。我守着她女儿。”他说完,转身走了。白衣在帐篷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蓝若看着初毅笑。“他说的姐姐,是你娘?”

“嗯。”

蓝若沉默了很久。“你娘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管闲事。救了一条蛇,守了她女儿这么多年。”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团白色的灵力,握紧拳头。“她要是知道自己女儿长这么大了,该多高兴。”

蓝若恢复得很快。她的灵力被青璃分离出来后,只用了两天就恢复到灵者五阶。不是她原来的境界,她原来的境界是灵皇一阶。但她说够了,慢慢来。

第三天,队伍继续往北走。蓝若骑马走在初毅笑旁边,初俞趴在她肩上。小兽被蓝若抱在怀里,不知道是喜欢她身上的气息,还是觉得她怀里比初俞涵怀里暖和。初俞涵看了它一眼,没有把它要回来,自己趴在初毅笑肩上,把小脑袋搁在她领口上。

习凛天走在初毅笑的另一边,三人并肩。梦塔跟在后面,苏潇、甄廷、蓝潇、红鸢在后。青璃走在最后面,白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团淡雾。

“你娘小时候,”蓝若忽然开口,“最喜欢北荒的花。不是那种开在路边的野花,是开在裂谷边上的,叫‘夜来香’。白天不开,晚上开,花开的时候整个裂谷都是香的。她每年春天都要来采,采回去插在瓶子里,放满整个屋子。你外公嫌香得太冲,她就往他茶杯里放两朵。你外公喝了,说这茶怎么一股怪味。她就在旁边笑。”

初毅笑没有说话,但她放慢了马速,侧耳听着。

“你外公是个很严肃的人,不爱说话,不爱笑。但你娘有办法让他笑。她往他头上插花,他板着脸,不摘。顶着一脑袋花去议事厅,那些长老看了都不敢笑,憋着。你外公坐下来,说‘有事说事,看什么看’。”蓝若笑了,这一次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真。

梦塔在后面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后来呢?”初毅笑问。

“后来你娘嫁了人,不是初家那个,是你亲爹。你外公不同意,不是不同意你爹这个人,是不同意你娘嫁那么远。你娘不听,还是嫁了。你外公气得三个月没跟她说话。第四个月,他自己骑马去了秋詹大陆,去看你娘。”蓝若看着前方的路,“你爹在城门口接的他。你外公下马,看着你爹,说了一句‘我女儿瘦了’。你爹说‘是瘦了,但她高兴’。你外公没再说话,进了城,住了半个月才回来。”

初毅笑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后来见过我娘吗?”

“没有。你娘死的时候,他正在闭关。等他出来,你娘已经葬了。他去了幻族禁地,在你娘坟前坐了一天一夜。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出来。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

初毅笑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策马加快速度,走到队伍最前面。习凛天跟上来,骑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北风从前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青色的帕子,把头发拢到脑后系住。帕子角上那枝瘦竹被风吹得贴在她耳后,像一片青色的叶子。

初俞涵从她肩上站起来,小鼻子在风里嗅了嗅,“嘤”了一声——北边有烟,有人在生火,不止一个,很多。

习凛天拔剑。“是营地。很多人。”

初毅笑勒住马,拔出黑曜。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条条凝固的血脉。梦塔策马走到她旁边,剑出鞘。苏潇、甄廷、蓝潇、红鸢跟上。青璃走到队伍最前面。

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帐篷。黑色的,一顶连一顶,像一片从地上长出来的黑色森林。帐篷之间有人走动,穿着黑衣,腰间挂着弯刀。赫连风的人,不止三十,是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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