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闻裕安和苏静和后,宅邸重新安静下来。
古唯诺在客厅里收拾着茶具,抬头看了一眼从走廊走出来的古月娜:“妈,闻老师走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古月娜面色如常,语气也轻松,“他说轩辕的治疗方案可以再调整一下,过两天给个新的计划。”
古唯诺“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古月娜拍了拍她的肩,“早点休息,别忙太晚。”
古唯诺点点头,看着母亲上楼的背影,总觉得今晚的对话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她没有深想,继续收拾着手里的东西。
回到卧室,古月娜关上门,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款叫‘脑清明’的药物,生产商、流通渠道、适应症,越详细越好。”她顿了顿,“另外,帮我约一下上次说的那位老公安,时间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她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转着闻裕安那句话:“你和我都很清楚,那个年代,有些事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查的。”
第二天下午,古月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见到了那位退休的老公安。
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夹克,喝茶时会眯起眼,像是常年跟文件打交道留下的习惯。
他姓林,古月娜通过三层关系才搭上这条线。
“林叔,打扰您了。”古月娜替他续了一杯茶,“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老林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你说。”
“十几年前,华国东南沿海几个省份,有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非自然死亡事件?跟医药有关的。”
老林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急着回答,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掂量这个问题的分量。
“小古啊,”他放下杯子,“你问这个,是替公家问的,还是替自己问的?”
“替自己问的。”古月娜没有隐瞒。
老林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十几年前,我还在经侦支队的时候,确实接触过一个案子。一批保健品公司,打着‘改善大脑功能’的旗号,在市面上大量铺货。后来陆续有人出现了神经系统的异常反应——记忆力减退、情绪失控、严重的甚至出现了器质性损伤。”
他顿了顿:“当时上面压得很快,案子不了了之。那批保健品被下架了,公司被关停了,负责人也找不到了。至于那些受害者……后来都被转走了。”
“转去哪里了?”古月娜问。
老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们的调查权限只到市一级,再往上,就够不着了。”
古月娜沉默了一会儿:“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老林想了想:“好像叫……‘QY生物’。”
古月娜记下这个名字,又给老林续了一杯茶:“林叔,那您有没有听说过,那批保健品里,有一款叫‘脑清明’的?”
老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脑清明’……这个牌子我有印象。当时查扣的物证里就有它。不过后来一起被销毁了,没有再见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却没有点上。“小古,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了。再多,我也记不清了。”
“谢谢您,林叔。”古月娜站起来,从包里取出一盒茶叶,轻轻放在桌上,“一点心意。”
老林看了一眼,没有推辞,把茶叶收进了包里。
古月娜转身离开茶馆,推开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儿子,你的那些技术还没忘记吧?帮我查一家公司,叫‘QY生物’,十几年前注册的,主营业务是保健品。哦,还有一款名为‘脑清明’的保健品。”她顿了顿,“你现在还在白家对吧,这件事不要波及他们。”
挂了电话,她发动汽车引擎。
“脑清明”、“QY生物”、销声匿迹的受害者、被压下去的案子。
一条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而这条线的尽头,也许就是那些消失的专家,也许就是病毒变种的源头。
古月娜握紧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拥挤的车流。
窗外阳光明亮,照得挡风玻璃微微发烫。
她没有开空调,就让那股暖意烘在脸上。
有些事,温度越高,越容易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