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种

良久，古月娜坐起身，严肃地说道：“看来，那批病毒已经流入华国市场了。”

“Bingo！你猜对了，女士。”萨尔达瘫在椅背上，打了个响指，随后坐直身体，“顺带一提，女士，我这里有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放。”古月娜没好气地说道。

她太了解这个年轻人了，他越是嬉皮笑脸，接下来的话就越让人不安。

“十几年前的那个毒株X03A9，还有其他变种哦。”

他将身体靠近办公桌，压低了声音，对古月娜说：“而且，之前有过大范围传播哦。”

见古月娜再度陷入了沉思，他继续说道：“看来，古女士平时不怎么关注医药行业呢。”

“啊——我有一个提议，古女士要不找个医药行业的专业人士问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女士这种人物都不清楚十几年前发生的大事情，看来大概率是国家介入了，而且封锁了这个消息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无奈的确认。有些真相，被埋在太深的地方了。

古月娜拿起笔杆，说道：“我同意你将那支团队调入神界的提案，不过你的公司入驻华国这件事，还是得看上面的安排。”她停顿了一下，随后说，“我们神界会尽力支持。”

“另外，我希望你能关注一下那批流入的病毒的动向，及时汇报给我。”

“遵命，女士。”

“对了，女士，你还是尽快查清楚十几年前的事情吧。说不定，这两伙人有什么联系呢？”

“哦，对了，我这里有一点小小提示。”说着，萨尔达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推到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份东西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交出来，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知道了，没事了的话，你可以滚了。”

萨尔达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古月娜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份尚未翻开的文件，良久没有动作。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十几年前国内有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和医药相关的非自然死亡事件。”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要走官方渠道，找当年在公安系统工作过的老人。”

她不想惊动上面的人，至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如果真如萨尔达所说，国家介入了封锁，那她这条线就必须走得格外小心。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一段时间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萨尔达留下的文件上。

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分布在华国东南沿海的几个省份。每个红点旁边都附有一行小字，写着时间和死亡人数。

古月娜的瞳孔微缩。

这些数据，她从未在官方报告中见过。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一份病毒变种的基因序列比对图，X03A9的原始毒株与三种变种的差异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变种1号的介绍上赫然写着：对神经元细胞的攻击性极强。

古月娜的手指微微发凉。

神经元细胞——大脑。

如果这个变种曾经大范围传播过，那市面上那些针对大脑的药物和保健品……她忽然明白了萨尔达为什么要给她这份名单。

而另外两个变种则是针对肌肉细胞和免疫细胞发起攻击，不过攻击力减弱了很多。

这不像自然变异，更像是有意调整过的。有人在试图控制病毒的烈度，或者说，有人在用它做实验。

翻到第三页，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附有身份信息和最后已知去向。古月娜扫了一眼，发现其中几个人名她有些眼熟——都是当年医药领域的专家。

名单末尾，她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闻裕安。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古唯诺发了一条信息。

“宝贝女儿，过几天我们请小苏还有闻老师来家里做客吧。这次小苏给轩宇治疗颇有成效，我们家要好好感谢他们啊。”

对面很快回复了，“好啊，妈妈，我这就给静和姐发信息约时间。”

古月娜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保护女儿，还是在把女儿也拉进这场漩涡。

退出wx界面后，古月娜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一下这十几年市场上流通的所有和大脑有关的药物，还有保健品。”

挂断电话，她将那份文件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神界的天空一片晴朗，阳光正好。

但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她望着远方，心里很清楚：这张平静的晴空之下，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