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战神殿内。
阿水来到了陆可曾经的房间。
屋内的血迹早已打扫干净,其他物品还保持着原样。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像一道安静的叹息。
他最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时陆可的书桌上留有两封信。一封是写给他的,另一封,好像是给唐轩宇那小子的。
可是那时事态紧急,陆可在信里还特意嘱咐,让他尽快火化尸体,所有沾有血迹的物品都要烧掉。
陆可死亡的消息对唐轩宇那孩子刺激太大,那段时间他萎靡不振,后来还去执行一些危及生命的任务。
阿水想着,等他状态稳定一点了,再把那封信给他看。
结果等着等着,就忘记了。
有时候他半夜醒来,会忽然想起那封信,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吧”。
可“明天”从来没有变成今天。
希望他现在的状况比以前稳定了。
阿水心里暗暗想着:“过几天联系一下他吧。”
可是这“过几天”这三个字,他已经对自己说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足以让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也足以让一封信从“急需送达”变成“迟迟不敢送达”。
他怕的不是把信交出去,而是交出去之后,那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写给阿水的信
致阿水:
感谢你当年发现了那个被全村人视为灾星、从村子里撵出来的我。
你将我带回战神殿。从那一刻起,我有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这里,我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伙伴,交到了最好的朋友,还拥有了家人。
我也很有幸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也正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多器官衰竭和肌肉萎缩,太痛苦了。
对不起,阿水。我要撑不住了。
我见过太多身患重病的患者。那时我们总是劝他们坚持下去,不要放弃希望。
可真正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那有多痛苦。
再过些日子,我可能连写字都做不到了。
对了,阿水。我死后,请尽快将我的遗体火化。所有沾过血的物品都要烧掉。记得做好防护,不要接触我的血液,万一这种病毒能通过血液传播呢?
就这样吧。
再见了,阿水。
你的家人
陆可
阿水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那封信他读过不知道多少遍,可每次再看,那些字还是会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割过来。
他将信纸小心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信封已经微微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取出来又放回去。
“陆可啊陆可,”他低声说,“你倒是走得干脆。”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一封信,封面上写着“致战神殿的未来”。
他拿起那封信,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像她最后那段日子,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过几天。”阿水对自己说,把信放回抽屉里,将抽屉再次关上,“就这几天,联系一下唐轩宇吧,顺便问问他的近况。”
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个承诺落地的声响。这一次,他不想再食言了。
希望他现在的心理状态,能够完整的读完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