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白秀秀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叹出的一口气。
“如果你把我当做朋友,那你能否告诉我,你梦中反复提到的‘陆可’是谁?那个困扰你的噩梦,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你的精神状态疲惫至此?”
说完,她转头注视着他。她抿了抿唇,眼里的锋芒敛了下去,换上了一种近乎耐心的等待。
他好像陷入了回忆。没关系,她有时间等。
——陆可是谁?
她是他在战神殿关系最好的人。那个在他年少时打趣他,有的时候别别扭扭的关心他,称呼他为战神殿的未来。
在幼时的他看来她的身形很高大,也很有安全感,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一天忽然死去了。
“她是我的伙伴,”蓝轩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差一点,就成为了我的家人。”
白秀秀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她的身体不自觉向前倾,神情更加柔和。
“恩人?这其中应该还有更多的故事。你愿意说说吗?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不必强求。这应该是一段并不美好的往事。”
蓝轩宇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她曾经易容潜入敌对势力,卧底策反,帮我的父母完成了一个大计划。但是在和我的家人返回的途中,遭遇敌人残余势力的追击,她替我的妹妹挡下了那颗携带病毒的子弹。那种病毒会蚕食内脏,然后是肢体,时间越久,痛感越强。中了这种病毒,存活时间可能不到半年。我的父母告知我这个消息,想让我陪伴她度过最后的时光,可我还没来得及赶过去,先等到的,是她的死讯。”
蓝轩宇停顿了片刻。
“当时敌人的目标是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替她挡下了那颗子弹,他也感染了那种病毒。幸运的是,医生找到了治疗方法,那时母亲正怀着我弟弟,可以用弟弟的脐带血来治疗。可是,她并没有后代,她无法被治愈。”
“听你的描述,你当时并不知道陆可感染了病毒。你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你在为没有察觉到她心存死志而自责。”
白秀秀缓缓说道,她的眉头拧的更紧了,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通过你的呓语,不难推测出,你的噩梦内容——是不是在幻想她自杀时的情景,你在试图阻止她,但是没有成功。”
蓝轩宇转头看着她,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和上,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
她似乎说中了。
白秀秀接着说,她的语气放柔了,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蓝轩宇,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听我一句劝。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非常危险,你有没有考虑过——去看心理医生?”
蓝轩宇摇了摇头,他摇头的动作很快,像是一种本能的反抗。
“我有一个朋友,在市郊开了一家心理研究中心。她本人也是心理学领域非常优秀的学者。你有兴趣去她那里接受治疗吗?不用急着回答我,考虑好了告诉我就行,我会抽出时间陪你过去。”
她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期待,也有不忍。
然后白秀秀起身离开沙发,走向书房继续办公。她的步伐不急不缓,但走到书房门口时,她顿了一下,侧过头,余光扫过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而蓝轩宇仍保持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那上面还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坐痕。他的手指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像是在摸索一个答案。
或许,他真的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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