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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封 阿克苏灰枣味

一百万个祝福:陈情

  阿令亲启

  

  烟雨迷蒙,远处的建筑物的背景,天空是虚化的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雾里看花。

  

  大学校园里似乎还是处于封闭状态,我看他们都打着伞在校门口(铁门内)等快递或外卖。这个情景,让我想到了牢头准备放饭的时候。

  

  有水果摊摆出来,很清香的橘子的味道,青桔子,深色的外壳,也若有若无飘着一点点苦涩的气息,很像我初中的那三年。

  

  笑得没形象,哭得没心肺。也许在往后很多年里,我努力打磨自己,我会变成很好很好的人,但是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青葱年代了。

  

  只是很遗憾,那时候竟没有留下一张生活照,只有毕业照和证件照,有次在贺大帅哥的空间里翻到初中旧照,才慢慢拾取了一些回忆。

  

  与其说我曝光率太低,不如说我存在感为零。我的舍友们说,我是个性格古怪、孤僻的女生,其实我也只不过是朋友少、只和玩得好的人说话罢了。

  

  那时我坐倒数第二排,最外面靠窗口的位置,兔子就坐在我后桌的左边。

  

  那个男生的绰号,就叫兔子。他的绰号比他的本名,更为流传。

  

  我对他的印象分为负值,一个男的嘴毒到那个份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觉得他好,除非有受虐倾向。即便这样,我们还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基本处于前后桌关系。

  

  他往我衣服上偷偷贴过贴纸,因为我说他女神了,我也骂过他,掐过架,甚至诅咒过。

  

  但是在听到我下铺那个女生说兔子时,我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女生说,就他那样的,书不读书,乒乓球不会打乒乓球,窝窝囊囊弱不禁风的,哪里像个男的,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啃老大军中的一个。

  

  班里有比赛,兔子在打乒乓球时输了。

  

  后来那个中午,女生一直在说兔子,唠唠叨叨大半个时辰,直到唱歌读报时间要来了,才闭了嘴。

  

  我在昏黄色的纱帐里默不作声,她们大概以为我休息了吧。我发了一个中午的呆,带回来的数学题一道都没做,一直在听下铺讲。

  

  难过来得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兔子那么讨人厌,我干嘛替他难过,我肯定是疯了。

  

  后来,很久之后我又想起来这个画面,我有了答案。因为潜意识里,我觉得我和兔子大概是一类人吧,虽然我理科差得要命,但是上课还是有认真听,该做的笔记不会少,但兔子不同,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听说那年的中考,他没去,在寝室睡大觉。我不知是玩笑,还是真的。

  

  可是那又如何,我们都是被老师放弃的人,班级边缘化人物。有没有太大的区别,谁在乎呢。

  

  就好像,成绩好的都和成绩好的玩在一起,皮相好的都和皮相好的站在一起。

  

  怎么会不嫉妒?嫉妒是本性,无谓才是有病。阿冷最喜欢拍照片了,各种各样的,蓝格子裙、港风T恤、下衣失踪的卫衣、露肚脐的小背心、黑色大袄子……

  

  总之,女神嘛,怎么拍都好看。

  

  如果说,我和兔子共性比较大,都是被老师放弃了的,那么,我和阿冷压根就没有共性。

  

  尽管阿冷她明亮通透、美丽善良,女生嫉妒,男生仰慕,她那么好那么好,可是这只能衬托出我那么不好。

  

  组长说,才女一般长相就那样。我笑,我算哪门子才女,不过是坚持了三五年的爱好,以后也不打算中断。

  

  写一些他们觉得很矫情的东西,以前被夸你好文艺,我还挺开心的;现在被夸,我感觉他在骂我。

  

  但是等到了三十,我不知,我是不是真的还能文艺得起来。

  

  我爸说,三十岁写的东西和二十岁写的是不同的,哪怕是同一个题目、同一个走向、同样的人物和事件,也会不一样。

  

  我问为什么,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写的挺幼稚的?

  

  我爸说,我并不觉得幼稚这个词,是贬义词。相反,我认为有这样性格、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很纯真浪漫、很良善。

  

  等你三十岁再回望这些,你真的会发现,幼稚很珍贵,弥足珍贵。可能以后有更多更好甚至达到巅峰获很多奖的作品,但是别忘了,你的很多粉丝、很多读者,他们的目光,都像过去的你看未来的你。

  

  隔了十年,岁月的凝视。

  

  我忽想起黄霑的话,他说,不是说获奖的作品就一定比不获奖的作品好,很多时候,人只是与机遇擦肩而过,便只好等到下次。

  

  “我很多没有拿过奖的作品,都比拿过奖的要好,但是就是没有被评上,由此可知荣誉并不能代表什么。人呢心态要放平和,这样做事情才能有继续下去的信心。”

  

  街上还是一样的喧嚣,中通快递繁忙了起来,店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老板娘正在应接不暇地填写着单号,处理着来拿包裹的客人的诉求。

  

  我买的导游证考试的书,今个儿刚好到了,发的是韵达快递,放在中通了。

  

  我匆匆换上了条裙子以及大外套,便咚咚咚地下楼了。黑色的登山鞋,走路动作幅度稍大些,就发出很大的声响。

  

  “你好,我来拿韵达快递。”

  

  “叫什么?”老板娘一边拿着记号笔划着,一边问我。

  

  “江小暮。”

  

  “啊,真巧,我手上这个就是你的。”老板娘递过来一包沉甸甸的,我差点没接住,差点崴到脚。

  

  信息上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三个字:江小草。

  

  江小草???

  

  我直接心里大大的问好就打出来了。但是又细细比对了一下寄件人和收件人的打印字体部分,阿西吧,这就是我的件。

  

  估计她刚刚写了一半,看我过来,最后几笔都没写完就递过来了。

  

  现在的天愈发冷了,要再这样下雨,我连图书馆都不想去。别提了,去年十月的书现在都还没还。

  

  昂,怀念以前阿婆煮的红枣桂圆鸡蛋汤,好香好满足。晶莹饱满的大红枣,土鸡蛋是我的最爱,桂圆肉也好甜……

  

  以前家里是养鸡的,每天都有鲜鸡蛋吃。现在也有,只不过都是超市买的,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没有那么香,也没有那么让人垂涎欲滴了。

  

  前几天我爸又买了一袋新疆灰枣回来,我以为他要熬汤喝,我都美滋滋了。

  

  新疆阿克苏的灰枣。

  

  结果他干吃,洗都不洗……

  

  这么强大的吗?难道不是熬汤营养更高?

  

  算了算了,他开心就好,我也没出钱没出力,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今天的歌单里,一直循环着哥哥的《有心人》。我不曾历经沧桑,可是我爱极了张先生的所有歌曲。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

   完全凭直觉觅对象

   模糊地迷恋你一场

   就当风雨下潮涨”

  

  这句歌词,也是我在元气的书里看到的一句,是宋弋的独白。

  

  《憾生十三年》,好久都没有追过这么文艺情怀、笔锋清丽的小说了。

  

  弋,是游弋的弋,不是戈壁滩的戈哦。虽然还算结局圆满,但还是虐到肝疼。元气说,写到最后,明明是个悲剧,竟然硬生生被她扯成了团圆。

  

  她说,明明他们之间那么多背叛和欺骗,怎么可能原谅的了?

  

  可惜了,林夕这样优秀的作词人,竟然闹了GD这么一出。以后,我还是会听他作词的歌曲,但是我不会再喜欢这个人了。

  

  112°E,26°N,小暮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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