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瞳孔颤抖,无力感席卷她的全身,她没有再质问,只是安静的缩在角落,看着窗外的光影。
车子驶回庄园的时候,月亮正被云遮着,只漏出一线惨白的光,冷冷地铺在碎石路上。边伯贤熄了火,周遭便彻底暗下来,唯有客厅方向亮着一盏壁灯,昏昏黄黄的。
他没急着下车。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这几日他没怎么睡,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艾琳身上。她正望着窗外,脖颈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从方才起便没再看过他一眼。
边伯贤丨少年丨“下车”
艾琳没动。
他便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了她那侧的门。冷风灌进来,裹着庄园里晚香玉的气味,甜腻得近乎腐烂。他伸出手,她没有接,他便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艾琳“边伯贤,你放开——”
他没应声,只将她从车里带出来,然后五指滑下去,扣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嵌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的瞬间,她指尖微凉,而他的手却滚烫无比。
他拉着她往客厅走。
步子很快,快到艾琳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夜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背,痒的,但他没有松手。
门是虚掩着的。他一脚踢开,客厅里那盏壁灯便猛地一晃,光影摇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墙上。
他没有停。
艾琳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腕上的力道便骤然一紧——她被甩了出去。
后背撞上沙发柔软的靠垫,不算疼,但那股子带着怒意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陷进天鹅绒里,发丝散了一肩,衬得唇上那抹朱砂色愈发触目惊心。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艾琳“边伯贤!”
她撑起身体,眼睛红了,声音却还是硬的。
艾琳“你发什么疯——”
边伯贤丨少年丨“我发疯?”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血丝密布,像蛛网,像裂痕。
边伯贤丨少年丨“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疯吗?”
艾琳“这是你的事,我不关心”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边伯贤丨少年丨“我的事?”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却比吼叫更让人发冷。
边伯贤丨少年丨“不关心?”
艾琳转回头,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打转了,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艾琳“对,所以可以放开我吗?”
她开始挣扎,想要从他臂弯的禁锢中挣脱出去,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搡。
边伯贤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他自嘲的笑了下,握紧了拳头。
边伯贤丨少年丨“对你的话”
边伯贤丨少年丨“我本该麻木了”
他顿了顿。
边伯贤丨少年丨“可我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痛”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铅。
边伯贤丨少年丨“你说我该怎么办?姐姐”
艾琳的拳头渐渐失了力气,从砸变成拍,从拍变成攥。最后她的手指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边伯贤没有动。
他就那样任由她揪着,任由她的指甲透过衣料嵌进他的皮肤。壁灯的光从侧面落下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边伯贤丨少年丨“打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发完脾气的孩子。
艾琳没有抬头。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力气却已经小到只是搭在那里了。
艾琳“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我说的话,你从来没听过”
艾琳“你骗我,囚禁我”
艾琳“我真的好累”
艾琳“我求你了边伯贤,放过我好不好?”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边伯贤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她的质问,承受着她的拳头和眼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然后吻了下去。
他咬住她的下唇,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列,用力到近乎凶狠。艾琳呜咽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但他纹丝不动,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又更紧地按进怀里。
她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唇被她的牙齿磕破了,还是自己的。
她挣扎,他便吻得更深。她咬他,他便尝着血继续吻。他的呼吸全乱了,粗重而滚烫地拂在她脸上,像是胸腔里烧着一把火,除了吻她,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灭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
艾琳推拒的手软了下来,无力地搭在他肩上,指节不再用力,只是虚虚地挂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呼吸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兽。
边伯贤感觉到了她力气的流逝,终于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
但他没有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滚烫的喘息交缠在一起,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壁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他看到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红肿,朱砂色的唇膏晕开了,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他哑声开口。
边伯贤丨少年丨“是你先招惹我的,艾琳”
边伯贤丨少年丨“我凭什么放过你”
说着,边伯贤又吻上了艾琳的嘴唇,她早已无力反抗,任由他亲吻,直至延伸到脖颈,留下一个个吻痕。她的眼睛渐渐蓄满了泪水,喘息质问他。
艾琳“边伯贤”
艾琳“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他抬起头。
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眼底那片烧焦的荒原,也照出了荒原尽头那一小簇还没有熄灭的火。
边伯贤丨少年丨“我不要你的答案”
艾琳“什么?”
边伯贤丨少年丨“我不要你说你爱我,不要你说你原谅我,不要你说你愿意留下来”
他的手抬起来,覆上她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按在他心跳的位置——那颗心在重重地、用力地跳着,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撞击栏杆。
边伯贤丨少年丨“这些都不重要了”
艾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边伯贤丨少年丨“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到不像是在宣判。
边伯贤丨少年丨“姐姐,你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不是在那个雨夜把我救回家”
她屏住了呼吸。
边伯贤丨少年丨“是你让我尝到了有你在的滋味,然后又让我看到你可能离开的样子”
他的手指滑到她的小腹,掌心覆上去,温热的。
边伯贤丨少年丨“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离开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晚安。
边伯贤丨少年丨“我会让你有个孩子”
边伯贤丨少年丨“一个流着我血、也流着你血的孩子”
边伯贤丨少年丨“这样你就永远也走不了了,因为不管你去哪里,你都会带着我的一部分”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边伯贤丨少年丨“你说好不好?姐姐”
他不像是在问她。
而是在通知她一个他早就已经做好的决定。
而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像深渊。
不是那种想要把她拖下去的深渊。
是那种已经沉到了最底部,再也上不来的深渊,而他就在谷底,向她伸出手,说——
既然我上不去,那你下来陪我吧。
反正这里很黑。
反正这里有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