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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分离十年

愿你安好(神话同人)

秦始皇三十七年,帝崩。

天下大乱。

高要站在咸阳宫的废墟前,看着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赵高死了。

胡亥死了。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个都死了。

只有他,还活着。

靠着狠,靠着冷,靠着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活了下来。

这十年,他变了太多。

从“高要”变成“高公公”,从“赵高的一条狗”变成“朝堂上最可怕的人”。

他杀人不再眨眼,也不再需要喝酒壮胆。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在血泊里从容不迫地整理衣袖。

可他也失去了很多。

比如,那个会在他杀人后,轻声问他“疼吗”的人。

——

苏愿安在终南山住了十年。

她在山脚下开了间小小的医馆,给附近的村民看病,不收钱,只收一些粮食和蔬菜。

日子很安静。

安静到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曾经去过长安,曾经见过那样一个人。

可每到下雨的夜晚,她还是会梦见他。

梦见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红着眼眶对她说:“别走。”

她会惊醒,然后坐在黑暗里,听着山风呼啸,直到天亮。

——

这十年,他们从未见过面。

可有关他的消息,总会断断续续地传到山里。

说高公公又升官了,说高公公铲除了异己,说高公公在朝堂上只手遮天。

村民们说起这些时,总是又怕又恨,唾骂他是奸佞,是祸害。

苏愿安从不接话。

她只是默默地配药,煎药,把那些骂他的话,都熬进苦涩的药汤里。

有一次,一个路过的商贩说,高公公老了。

“才四十出头,头发就全白了。”商人咂咂嘴,“听说,他每晚都睡不好,得靠烈酒才能昏睡过去。”

苏愿安手一抖,药勺掉进罐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药庐,也是因为睡不好,来讨一副安神药。

原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治好。

——

这一年冬天,山里来了个陌生人。

穿着黑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他咳嗽得很厉害,每咳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苏愿安给他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肺痨。”她轻声说,“拖得太久了。”

“能治吗?”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能缓,不能断根。”她写下药方,“按时吃药,忌烟酒,少操劳。”

他接过药方,忽然问:“苏大夫,可曾听说过,长安城有个高公公?”

苏愿安手一颤。

“听过。”她平静地说,“奸佞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陌生人沉默了。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是啊。”他说,“奸佞小人。”

他没拿药,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还肯叫我一声‘高要’。”

苏愿安猛地抬头。

可他已经走远了,斗篷消失在风雪里。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药方。

纸上墨迹未干,晕开一小片。

像谁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