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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刚刚戴上分院帽,帽子几乎是在碰到他发丝的一瞬间就喊出了“斯莱特林”。他在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灰色的眼睛穿过大厅中央的空地,落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不是随便看看,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深栗色头发的身影。
他看到她和韦斯莱家的人坐在一起。他看到那两个红头发的双胞胎一左一右地像侍卫一样护着她。他看到那个叫罗恩·韦斯莱的男孩隔着桌子用一种他在马尔福庄园餐桌上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她。还有一个黑头发的、戴着眼镜的男孩——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坐在离她三个座位的距离,绿眼睛像两颗刚刚发芽的种子,正朝着她的方向生长。
德拉科的手在桌沿上攥紧了。
布雷斯“你的表情,”
布雷斯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低得像耳语,
布雷斯“像看到自己的蛋糕被别人咬了一口。”
德拉科没有否认。他只是端起面前的杯子,把里面的液体一口气喝掉了——然后呛了一下,因为那是潘西·帕金森故意换成的火焰威士忌。
西奥多·诺特在德拉科的另一侧安静地坐下。他的目光没有像德拉科那样直接落在爱丽丝身上——他看的方式更隐蔽,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表面映照着大厅里的所有景象,但当你凑近了看,你会发现它的焦点始终只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他看着爱丽丝和弗雷德说话时微微侧头的角度,看着她回答罗恩时嘴角弯起的弧度,看着她偶尔端起南瓜汁时手指握杯柄的方式。这些细节被他的记忆一帧帧保存下来,存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位置。
布雷斯“你在看什么?”
布雷斯轻声问西奥多。
西奥多“看天气。”
西奥多淡淡地说。
布雷斯“礼堂里没有窗户。”
西奥多“那你觉得我在看什么?”
布雷斯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我懂了”和“这很有趣”之间的笑。
布雷斯“诺特,你完蛋了,”
他说,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布雷斯“你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记住了。”
西奥多的茶杯放在唇边没有动,他的灰色眼睛在茶水的蒸汽后面亮了一下,带着一点雾气折射出的微光:
西奥多“扎比尼,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从坐下来到现在,左手一直在摆弄你的袍子边。那是你紧张的表现。”
布雷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它正无意识地捻着袍角的边缘。他把它塞到桌子底下,轻嗤一声:
布雷斯“我只是在想,今年的斯莱特林球队要不要招新。”
西奥多“骗你自己就行了,不用骗我。”
西奥多终于放下了杯子。
格兰芬多长桌上,塞德里克·迪戈里从赫奇帕奇长桌的方向站起身,端着一杯南瓜汁,以一种几乎看不出刻意的方式“恰好”路过格兰芬多长桌的末端——那个位置距离爱丽丝只有不到三步。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微笑。
塞德里克“开学快乐,爱丽丝。”
爱丽丝“开学快乐,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目光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扫了一圈——奥利弗的侧脸僵硬得像石像,韦斯莱双子同时用一种“你的微笑很标准但是不是应该离开了”的表情看着他,罗恩和哈利则用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十一岁孩子本能的、不加掩饰的警觉瞪着他。他的嘴角维持着那个完美的弧度,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这个学校的竞争比三强争霸赛还要激烈。
塞德里克“我改天来找你,”
塞德里克说,声音里带着只有爱丽丝能听出来的、微小的独占欲,
塞德里克“关于那本魔法史新编的一些讨论。”
爱丽丝“好,”
爱丽丝说,
爱丽丝“我把手稿带回来了。”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走回赫奇帕奇长桌的十步路里,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射向他的后背——有一种近乎物理压力的目光,像被七根扫帚同时指着的压迫感。他没有回头,因为回头就显得他心虚了。
晚宴的主菜上桌后,大厅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但各张长桌上的暗流依然在涌动。爱丽丝·金斯莉的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真空带——不是因为她拒绝别人靠近,而是因为那些想靠近她的人都在互相评估着彼此的“靠近权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动态的平衡。
德拉科从斯莱特林长桌的这头望向那边,韦斯莱家那个最小的红头发男孩正用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眼神看着爱丽丝——那种眼神他在镜子前练习过很多次,但他从来不敢在镜子以外的地方用。哈利·波特在说话时,总是忍不住朝她的方向侧耳,像是怕漏掉她声音里最细微的一个音节。而另外那些更年长的人——那个赫奇帕奇的找球手,那个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那两个双胞胎——他们用更成熟的方式掩饰着相同的本质。
爱丽丝·金斯莉的存在感不是喧哗的。她不主动吸引目光,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那些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过来,像磁粉遇到了磁场,像飞蛾在黑暗中感知到唯一的光源。
而此刻,她正安静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用刀叉切一块鳕鱼,动作从容得像在做一件世界上最平常的事情。她的灰蓝色眼睛偶尔抬起,扫过大厅的某个角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停留了比别处多出的一刹那——那个方向坐着德拉科、布雷斯和西奥多。
西奥多注意到了这一刹那。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水,嘴唇贴着杯沿,一个极其轻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在蒸腾的水汽后面短暂浮现了一瞬。
德拉科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在和罗恩·韦斯莱的目光在大厅的空气中无声地交战,两双颜色不同的眼睛隔着整个礼堂的烛光互相确认着同一个事实:你看她,我也看她,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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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