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敛去笑意,周身气息骤然沉冷,眸中掠过一抹讥诮,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随元青父王执掌王府这么多年,也累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随元青等我成亲那日,他撑着身子露一次面便够了。府里的医师那边,该递话递话,该打点打点。长信王这副尊贵身子,务必仔细调理着,明白么?
暗卫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洞悉了他的用意。
不是要取长信王性命,而是要让他缠绵病榻,元气损耗,无力掌权,却又吊着性命不能死去。
不重要的配角属下明白。(暗卫)
暗卫沉声应下。
小院又陷入短暂的安静,隔壁绵长的呼吸依旧平稳。暗卫想起世子身上的重伤,连忙垂首请示。
不重要的配角世子伤势未愈,夜里风寒,可需属下即刻安排顶尖医师前来诊治?(暗卫)
随元青不必。
随元青否决得干脆利落,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幕,目光掠过这座简陋破败的小院轮廓,眼底柔和转瞬即逝。
随元青她包扎的挺好的。
话音落下,戾气再次席卷眼底。
随元青既然有人盼着本世子死在外面,尸骨无存。那本世子便传出重伤垂危、踪迹全无的消息,隐于暗处一段时日。
他眸光冷冽,缓缓道。
随元青也好静静看着,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不重要的配角是。(暗卫)
暗卫毫不迟疑,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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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长信王府,静谧得几近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整个府邸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霜所笼罩,透出森冷而肃杀的气息。
檐下的风铃连日无风自颤,叮铃轻响撞在青砖回廊上,听着反倒更添几分压抑。各处廊下都增了执剑的护卫,甲叶相撞之声细碎冷硬,往来下人皆敛声屏气,连脚步都压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寝殿内卧病的王爷。
三日前,长信王世子随元青在崇州与霁州交界之地遇刺,随行护卫尽数殒命,世子本人就此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俩日风波未平,王府内又再起惊雷,深夜有人潜入王爷书房行刺,虽未当场取走性命,却也让长信王身受重创,此后便一直卧榻静养,连打理府中事务的力气都无。
偌大的王府,人心惶惶,暗流汹涌。
暖阁内光线昏沉,窗纱被刻意放低,滤去了大半天光,只余下寥寥几缕落在床榻上。长信王半倚在锦缎软枕之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原本威严锐利的眉眼此刻蒙着一层病气,却依旧藏着久经权谋的冷厉。
榻前的地面,随元淮带着面具,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姿态谦卑顺从。
不重要的配角父王,我现已加派人手去搜寻青弟的下落,下人来报说青弟是在崇州和霁州交界处失踪,想来不日便能将青弟接回来。(齐旻)
他声音平稳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头颅微微垂着,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旁人瞧不清他眼底真实情绪,唯有垂落的嘴角,在无人留意的阴影里,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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