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缓慢地上下打量着,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旁侍立的侍女捧着药碗,小心翼翼上前,正要将汤药递到王爷唇边,手腕微顿,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药汁即将触到唇瓣的瞬间,长信王猛地抬手,手腕带起一阵风,那只白瓷药碗骤然脱手,"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随元淮膝前的青砖上。
滚烫的药汁四下溅开,混着碎裂的瓷片,有的擦过随元淮的下颌,在皮肉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氤氲的药气瞬间漫开,裹挟着戾气。
不重要的配角你最好是没插手这件事。(长信王)
长信王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冰。
不重要的配角记住你的身份,别让本王不念这些年的情分。(长信王)
话里的警告毫不掩饰,满是震慑。
随元淮脊背微僵,随即立刻将腰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向地面,语气越发恳切悲切。
不重要的配角我和青弟一同长大,手足情深,他失踪一事,我更是心急如焚,日夜难安,绝不敢生出半分异心。(齐旻)
长信王看着他伏低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暖意,疲惫地闭了闭眼,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倦怠与不耐。
不重要的配角下去吧。(长信王)
不重要的配角是。(齐旻)
随元淮叩首行礼,动作沉稳地起身,整了整微乱的衣袍,躬身缓缓退出暖阁。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内的压抑,也隔绝了长信王的视线。
门内,侍女重新取来一碗温热汤药,轻步上前伺候。
门外的回廊上,随元淮方才恭谨温顺的神色,在转身的那一刻,尽数褪去。
晦暗的光影落在他脸上,眉眼间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阴翳。他抬手轻轻抚过下颌处被瓷片刮出的细小伤口,指尖触到微微结痂的血痕,随即低低地扯动嘴角,一声冷笑自喉间溢出。
那抹笑里,藏着毫不掩饰的阴狠与期待。
随元青……
他望着崇州霁州交界的方向,眼底寒芒乍现,无声在心底默念。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死着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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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本想小心翼翼隐瞒,可祖孙二人同住一屋,细微动静、陌生气息,又怎么瞒得过心思通透的奶奶。
谁料奶奶现身质问之时,随元青强忍伤痛,依旧身形端正,对着老人恭敬作揖,眉眼谦和有礼,举止得体周全。
初见之下,奶奶心中印象并不算差。
只是眼前少年,一身衣着朴素寻常,容貌却俊美惊艳,近乎妖异,举止言谈温和有礼,看着就不一般。
尤其看向自家孙女时,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温柔柔和。
奶奶见此,只能缓缓颔首,还未开口言语。
燕禾便慌忙开口解释。
燕禾奶奶,他是逃难至此,无处安身,等伤势痊愈,便会立刻离开这里。
老人轻轻叹息,拉着燕禾走到屋外低声交谈。
随元青温和点头,缓步走到窗边,透过破损斑驳的窗纸望向院中。
恰好能望见大半个村落风景,目光却始终紧紧落在燕禾身上,一字不漏听清祖孙二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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