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燕禾就站在随元青的屋外边,指尖攥着怀里裹好的药布,指尖微微发凉,心里乱成一团。
奶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过来,说男女有别,也说那人身份不明,来历莫测,让她离远些。可等屋里传来奶奶绵长安稳的呼吸,燕禾翻来覆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白日里他为了护她受了伤,伤口若是扯裂了,夜里该有多难熬。她想来给他换药。
心底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欢喜。
她知道自己身份普通,山野村姑,粗茶淡饭,粗布麻衣,怎么配得上那样清贵挺拔、周身带着疏离贵气的燕青大哥。可白日里他说过的话,落在她心上,一遍一遍回响,让她心口砰砰直跳,发烫发软。
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这种陌生又慌乱的悸动就会涌上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正站在门口来回踌躇,燕禾忽然心底猛地一紧。
那种寒意又来了。
像在荒草丛生的路边,猝不及防撞见一条蛰伏的蛇。它静静盘在暗处,一动不动,可你分明能感觉到,它下一秒就会骤然发难,獠牙狠狠咬住你的喉咙。
黑暗里,有一道视线,沉沉黏黏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像蛇信子细细舔过皮肤,冰凉,又带着危险的痒意。
一阵夜风卷着寒意吹来,燕禾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拢了拢衣襟,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只当是自己夜里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只有两个字,带着暗哑的磁性。
随元青进来。
燕禾推门而入,昏黄摇曳的烛光先一步漫了过来。
随元青正坐在床沿,目光直直地锁住她,一言不发。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她微微蹙起的眉,掠过小巧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定在她的唇上。
燕禾生得白净,唇形生得极好,上唇偏薄,下唇饱满柔软,是天生的嫣红色,像熟透了的樱桃,莹润又诱人。此刻因为紧张,唇瓣微微抿起,嘴角轻轻向下,藏着几分无措。
她在紧张。
随元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奇异的愉悦。
这般干净纯粹的一双眼睛,看向他时,竟会慌乱、会无措。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喜欢这份独属于他的掌控感。
心底一个隐秘的念头破土而出——她是欢喜自己的。
这认知让他越发愉悦,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肆无忌惮,沉沉沉沉地,将她整个人笼罩。
燕禾燕大哥,你看什么?
燕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怯意。
随元青燕禾。
他低低叫她的名字,声音比白日里更哑,尾音却勾着什么,黏稠又带着钩子,缠得人心里发痒。
燕禾嗯?
随元青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侵略性的邪魅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随元青你是来帮我换药的吗?
燕禾慌忙点头。
不知是不是夜色作祟,眼前的随元青,和白日里温和耐心的模样截然不同,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压迫感,还特别蛊惑人,让她坐立难安。
她连忙转过身,去桌前拿备好的药粉与布条,借此躲开他灼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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