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盐碱湖地底祖庭死里逃生后,三人顺着南洋海岸线一路北上,辗转轮渡与陆路,跋山涉水、避过沿途瘴毒余邪,终于踏入胥城地界。
民国年间的胥城,本是南洋边境最繁华的通商大埠,华洋杂居、租界林立,商船千帆过境,市井昼夜喧嚣,是整片南洋最安稳富庶的城池。
可三人踏进城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市井烟火,而是一股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近乎窒息的死寂与恐慌。
往日车水马龙的长街空空荡荡,沿街商铺十室九闭,厚重门板死死抵合、封窗落锁,连常年摆摊的小贩、往来的商旅尽数销声匿迹。
偶尔擦肩而过的路人,皆是垂头疾走、步履仓皇,面色惨白如纸,双眼不敢抬、不敢与人对视,全城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最诡异刺骨的是——家家户户门前石阶正中,无一例外,都被迫摆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黑木峇来神像。
神像形制丑陋狰狞、纹路阴邪扭曲,木质暗沉发黑,正是三人在盐碱湖地底祖庭亲手见过、害人无数的陀罗巴造像。
整座繁华胥城,彻底被浓稠阴毒的神祀阴霾死死笼罩,沦为一座被邪神与暴政锁死的压抑死城。
张海盐这城里气氛,比地底邪神祖庭还要压抑窒息。
张海盐好好一座通商大城,活活变成一座死城。
张海盐眉头死死蹙起,目光扫过沿街一排排冰冷死寂的黑木神像,心底沉得发寒。
昔日盐碱湖一地害人,如今满城供邪,可想而知这座城池的百姓,半年来究竟被荼毒压榨到了何种地步。
张海虾缓步前行,眼神冷静锐利,一路细观街巷痕迹、民居状态、路人惶恐神态,沉声精准判断。
张海虾不是百姓自发信奉,是人为制造的神祀恐慌。
张海虾全城神像制式统一、摆放规整、位置一致,是自上而下、强制推行的铁律。
张海虾胥城这场畸变乱象,根源就在租界总督赫曼身上。
此次胥城之行,本就是档案馆交付三人的第二桩连环案卷。
盐碱湖祖庭邪神出世、木偶傀儡作乱、张瑞朴失踪覆灭,所有隐秘线索层层追溯,最终全部指向胥城租界外籍总督——赫曼。
此人执掌胥城租界所有军政大权,性情残暴偏执、野心滔天。近半年来,他强行取缔城内所有本土民俗信仰、祖宗祭祀、市井俗神,动用军队暴力镇压反抗者,在全城疯狂推行诡异的峇来邪神崇拜。
他颁布严苛法令,勒令全城百姓户户供神像、日日跪拜焚香,大肆鼓吹峇来古神至高无上,宣称虔诚供奉便可保胥城风调雨顺、家家富贵无忧。
可真实的胥城,早已在畸形神权与铁血苛政的双重碾压下濒临崩毁。
供奉稍有怠慢、香火断续者,当即被街面士兵拖拽抓捕;不愿跪拜低头、心存抵触者,直接扣上亵渎神明的重罪打入死牢;家中不设神像、拒不从祀的商户,尽数封店抄家、一无所有。
半年苛政邪祀,碾碎了全城百姓的底气、希望与活路,整座城池困在无声的恐惧压迫里,苟延残喘、度日如年。
冯宝宝沉默走在两人身侧,身姿笔直、步履安稳。
她不懂人心复杂的恐惧与绝望,看不懂百姓隐忍的悲苦,却拥有最纯粹、最敏锐的邪祟感知。
一路走来,满城漂浮的浑浊邪气、怨念浊气、被强行禁锢的阴煞,层层叠叠萦绕街巷,比地底祖庭残留的死气更加驳杂、污浊、害人。
她微微偏头,澄澈眼眸扫过街边蜷缩檐下、瑟瑟发抖的孩童,扫过低头疾走、眼底含泪的妇人,轻声开口,语调清淡平直。
冯宝宝气很脏。
冯宝宝整座城,都被坏东西盖着。
她指尖轻轻抬了抬,似是触碰到无形漂浮的邪气,又缓缓落下。
冯宝宝比湖底的,更缠人。
三人沿着死寂长街缓缓深入城内,行至十字街口时,一阵粗暴蛮横的士兵呵斥、夹杂着妇人破碎绝望的哭求,骤然刺破满城死寂。
四名校佐装束的租界士兵,持枪列队,蛮横围堵着一对贫苦平民母女。
妇人衣衫破旧褴褛,满面泪痕、脸色煞白,单薄身躯死死护着身后年幼的女儿。
她身前青石板地上,一尊黑木峇来神像不慎被孩童碰倒,边角摔裂一道清晰缺口。
士兵大胆刁民!竟敢推倒神尊,亵渎峇来真神!
士兵总督法令高悬,全城户户跪拜、日日供奉,你一家竟敢心存不敬、触犯神规!
士兵满脸暴戾麻木,眼底毫无半分怜悯,抬脚狠狠踹向妇人跪地的膝盖。
妇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青石板上,连连磕头求饶,转瞬磕出鲜红血迹,触目惊心。
妇人军爷饶命!孩子年幼不懂事,是无意碰倒的!我们日日焚香供奉,半分不敢怠慢!求您开恩!
年幼的小女孩吓得浑身剧烈发抖,小脸惨白无血色,死死躲在母亲身后,压抑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不敢放声大哭。
可手持强权的士兵,早已被半年的暴政养得冷血麻木、凶戾恣睢,丝毫不为所动。
他伸手粗暴一抓,就要拖拽躲在后方的小女孩,语气阴狠刺骨。
士兵亵渎神尊,全家连坐!大人关押赎罪,孩童带回神祠惩戒!
人人心知肚明,所谓神祠赎罪,不过是赫曼总督残害无辜孩童、草菅人命的卑劣借口。
街边围观路人尽数惊恐后退,无人敢拦、无人敢言、无人敢出头。
半年高压,早已磨平所有人的血性,人人自危、只求自保,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母女惨遭祸难。
就在士兵粗糙的手掌即将攥住小女孩细小臂膀的刹那,一道清瘦身影骤然从人群中闪出。
冯宝宝步伐轻闪,身形如影,瞬息之间稳稳挡在母女身前,将瑟瑟发抖的两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她身形单薄清瘦,没有凶狠姿态、没有凌厉气场,静静伫立街头,却自带一股百邪不侵、不容任何人恃强凌弱的沉稳定力。
士兵见区区一个陌生少女胆敢阻拦公务,勃然大怒,持枪直指冯宝宝心口,厉声呵斥。
士兵哪里来的野丫头?敢管总督的法度闲事?滚开!
坚硬冰冷的铁制枪杆狠狠朝前顶压而来,力道刚猛蛮横。
冯宝宝眼眸未抬,神色不起波澜,抬手精准伸出两指,稳稳扣住飞速顶来的枪杆中端,五指轻轻收紧。
咔嚓——
坚硬锻造的铁制枪杆,瞬间弯折扭曲,弯出一个诡异弧度。
不等士兵反应,她身形稳立原地,手腕轻轻一拽、顺势一推,力道干净利落、收放有度。
两名靠前逞凶的士兵重心骤然失衡,轰然倒飞出去数尺,重重砸在坚硬青石板路上,浑身震得气血翻涌、口吐浊气,挣扎数次都难以起身。
剩余两名士兵大惊失色,眼底只剩惊惧,立刻端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冯宝宝,杀意凛冽。
张海虾光天化日,恃强凌弱,假借邪神之名残害百姓,谁给你们的权力。
张海虾缓步走出人群,声音清冷沉肃,目光淡淡扫过倒地哀嚎、满脸惊惧的士兵,气场沉稳压场,瞬间镇住局面。
张海盐你们总督搞歪门邪道,骗百姓、控全城、害人命,你们也跟着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张海盐眉眼含怒,少年正气凛然,跨步上前,直面持枪对峙的士兵。
士兵从未见过敢公然反抗总督铁律、对抗租界军队的外乡人,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厉声嘶吼。
士兵你们是外乡人!不懂胥城规矩!总督奉真神庇佑,违抗神令者,一律处死!
话音未落,士兵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刺耳枪声骤然炸响街口!
灼热子弹破空疾射,直奔冯宝宝眉心!
冯宝宝眼底微动,不慌不忙,身形极轻一侧,子弹擦着她鬓角发丝飞速掠过,狠狠打入后方砖墙,碎石飞溅。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依旧稳稳挡在母女身前,淡淡开口。
冯宝宝它不庇佑人。
冯宝宝只教人杀人,教人害怕。
不等士兵开第二枪,张海盐身形骤然疾冲而出。
自幼扎实武学尽数施展,步法灵动迅捷,贴身瞬避枪口,抬手精准劈打士兵握枪手腕。
清脆骨响迸发,士兵手腕瞬间脱臼剧痛,步枪脱手落地。
紧接着张海盐侧身旋踢,力道利落可控,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招招制敌、分寸有度、绝不滥杀。
另一侧,张海虾从容出手,掌风沉稳有序,进退有度,精准格挡、卸力、压制,每一招都精准锁住士兵行动力。
短短数息之间,四名持枪逞凶的租界士兵尽数被制服在地,枪支尽数踢飞散落街头,个个狼狈哀嚎、胆战心惊,再无半分往日嚣张跋扈。
整条十字街口,瞬间陷入死寂。
围观百姓尽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半年来,总督威严不可冒犯、士兵强权无人敢抗,这三个年轻外乡人,竟当众破局,掀翻了笼罩全城的恐怖规则。
张海盐什么峇来真神庇佑,全是骗人的鬼话!
张海盐你们所谓的神明,从来不会救人,只会制造恐惧、制造死亡、制造家破人亡!
张海盐盐碱湖满湖惨死劳工、林家满门覆灭、无数葬身湖底的无辜者,全死在这尊邪神手里!
张海盐站在街口高处,声音清亮有力,穿透满城死寂,传遍整条长街。
他抬手直指家家户户门前冰冷的黑木神像,字字铿锵、句句属实。
张海盐这不是神尊!是吃人害人、吸食人心的邪物!
张海盐你们日日跪拜、岁岁供奉,换不来富贵,换不来平安,换来的只有无尽压榨、无端残害、家破人亡!
张海虾赫曼推行的神祀,从来不是庇佑胥城。
张海虾他是借邪神邪气掌控全城人心,借神明借口施行暴政私欲,敛权、敛势、残害无辜。
张海虾你们半年来日日惶恐、夜夜难安、任人宰割,不过是他满足暴虐野心的棋子。
长久积压在全城百姓心底的恐惧、委屈、悲愤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被引爆。
消失的邻里、被抓走的亲人、无端的罪责、日日跪拜的屈辱、水深火热的日子……所有隐忍尽数翻涌。
人群低语渐渐沸腾,怨气层层汇聚成浪。
有人壮着毕生勇气,抬手狠狠推倒门前的黑木神像。
一尊、两尊、三尊……
沿街无数神像接连倒地、碎裂、滚落、粉碎。
压抑半年的民怨彻底爆发,街头人声鼎沸、躁动沸腾,禁锢胥城半年的神权高压,第一次裂开无法修复的巨大裂痕。
倒地的士兵看着暴动四起的民众,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力镇压,连滚带爬起身,狼狈朝着总督府方向狂奔报信。
张海虾趁城内大乱,守卫空虚,立刻潜入总督府。
张海虾查清赫曼手中邪神像的真正来源,斩断邪神传播的幕后源头,彻底根除祸根。
三人趁着街头人声嘈杂、局势大乱,迅速换上街边闲置的朴素杂役短衫,借着人流掩护,低调绕至胥城最核心、最森严的总督府邸。
总督府高墙耸立、门禁森严、卫兵林立,平日寻常人半步不得靠近。
但此刻城内民变爆发,大半精锐卫兵尽数被抽调上街镇压暴乱,府内守备空前空虚,漏洞百出。
三人借着街巷阴影死角、人流混乱掩护,身形轻巧翻越高墙,无声无息潜入总督府腹地。
张海虾分头行动,速战速决。
张海虾我潜入主楼书房审讯赫曼,查清神像源头、梳理所有罪证。
张海虾海盐去内殿神堂,找到总督供奉的核心主邪神像,彻底焚毁,断绝邪气本源。
张海虾宝宝居中游走全境,全程警戒巡查,封堵退路、排查暗哨,随时接应我们两人。
张海盐明白!保证烧得干干净净,一点邪气不留!
三人迅速分工、即刻散开行动。
张海虾心思缜密沉稳,一路避开零星残留的巡逻卫兵,悄无声息潜入总督主楼私密书房。
此时赫曼正因全城民变大发雷霆,独自在书房暴怒踱步、摔砸器物,满脸阴鸷暴戾。
房门轻闭,风声微动。
赫曼刚警觉回头,视线尚未聚焦,脖颈已被一只微凉精准的手掌牢牢扣死。
张海虾力道沉稳克制,不伤人命,却死死锁死他所有挣扎、发声余地,语气冰冷无温。
张海虾告诉我,你手中流通全城的峇来神像,从何而来。
赫曼放肆!一介布衣外乡人,也敢挟持租界总督?!
赫曼峇来神尊乃是真神降世!本总督奉神旨意治理胥城、造福万民!你们愚昧抗神,终会遭天罚神灭!
张海虾造福万民?
张海虾强行逼祀、高压控民、制造恐慌、抓捕无辜、虐杀百姓,这就是你口中的造福。
手上力道微收,压迫感骤然加重,赫曼呼吸滞涩、面色涨红,极致的恐惧终于压过傲慢暴戾,语气彻底松动。
赫曼神像……是一名华人军官赠予我的。
赫曼半年前他登门拜访,亲手送来神尊,告知我借神祀可掌控全城人心、坐拥无尽权势富贵。
赫曼我只知这些,不知姓名、不知驻地、不知来历,再无交集。
无论如何逼问,赫曼再也吐不出半点线索,对那名幕后华人军官全然一无所知。
而审讯排查之间,张海虾在书房隐秘暗格、封存卷宗之中,查到了触目惊心、字字血色的滔天罪证。
暗格之内,堆满无数年轻女子的随身遗物——发簪、玉佩、手绢、首饰,件件带着鲜活人间气息,却尽数尘封于此。
卷宗潦草记录着一桩桩隐秘恶行:半年来,赫曼借亵渎神明、入祠赎罪为由,秘密抓捕城内数百名清白无辜的年轻女子,囚禁府中私牢,肆意折磨、虐杀,手段残忍至极。
看着满格遗物、字字血泪的罪证,张海虾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清冷沉凝。
张海虾借神之名,行鬼蜮恶事。
张海虾枉杀数百无辜,罪无可赦。
话音落,他出手利落果决,依法处决罪大恶极的赫曼,终结其暴虐一生、肃清胥城暴政源头。
与此同时,总督府最幽深密闭的专属神堂之内。
张海盐灵巧避开零星守卫,顺利潜入这片邪气最浓、最隐秘的禁地。
整座神堂阴暗密闭、不见天光,四壁常年被香火浊气、阴邪瘴气熏得漆黑。浓稠的邪气萦绕不散,压得人头皮发麻。
神台正中央,供奉着一尊远超民间制式、体型硕大、雕工精致的黑木主神像,黑雾缠绕周身,幽暗诡光流转,蛊惑人心的低语丝丝缕缕浮动堂内,邪气霸道阴毒,远胜盐碱湖祖庭所有神像。
张海盐就是这尊东西,坐镇胥城、散播邪毒,害了整座城池的人。
张海盐今天直接给你连根烧尽!
他不再迟疑,迅速打翻案前煤油灯,明火遇油瞬间暴涨,熊熊烈火轰然燃起。
烈焰顺着神台、帷幔、供桌、梁柱疯狂攀爬蔓延,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黑木邪神像遇火瞬间剧烈震颤,木身扭曲挣扎,发出细碎刺耳的凄厉尖鸣,周身黑雾疯狂翻涌反扑,似是千年邪力不甘覆灭。
张海盐立在火边不退不避,静静看着邪神像被烈焰层层吞噬、碳化、崩裂、化为飞灰。
张海盐害人一辈子,今天彻底消停!
可主神像彻底焚毁的刹那,积攒半年、笼罩全城的浓郁邪气骤然失控、轰然爆发。
邪气冲击波席卷整座神堂,木质结构尽数引燃,火势瞬间彻底失控,顺着回廊庭院疯狂蔓延,转瞬吞没大半个总督府。
张海盐坏了!玩大了!
漫天大火席卷而来,热浪灼人、浓烟呛喉,房梁开始簌簌坍塌。
张海盐心头一惊,不敢久留,立刻转身飞速撤离神堂。
撤离途中,他途经府中最隐秘的地下囚牢,听见牢笼深处传来微弱、断续、濒临断绝的少女哭泣声。
牢门铁锁紧闭、铁栏厚重,幽暗囚牢之内,十余名衣衫单薄、面色惨白憔悴的少女蜷缩在地,瑟瑟发抖、气息微弱。
她们都是赫曼抓捕囚禁、尚未惨遭虐杀、侥幸苟活的无辜女孩。
此刻大火逼近、浓烟倒灌囚牢,再不走,所有人都会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张海盐海虾!这里有人!好多被困的姑娘!
张海盐立刻高声呼喊,同时抬手奋力掰扯厚重铁栏。
刚处决赫曼、闻声赶来的张海虾即刻奔赴而至,两人合力发力,硬生生掰弯、撑开厚重铁栏,快速搀扶、接引所有被困少女走出囚牢。
全程外围所有通路、回廊缺口、火情死角,尽数由冯宝宝镇守警戒。
她始终沉默游走在混乱的总督府回廊之间,身姿轻盈沉稳,目光清冷扫过四处逃窜的卫兵、被火势惊乱的杂役、坍塌坠落的梁柱火星。
但凡有慌乱卫兵持刀持枪冲来、想要阻拦救人去路的,她皆简单出手,精准格挡、震退,不伤人命,只稳稳守住退路。
有坠落燃着火的横梁朝着获救少女人群砸落,冯宝宝眼神微凝,身形瞬闪上前,抬手稳稳抵住滚烫横梁,力道沉厚稳固,硬生生将燃火梁柱推回一侧,护住身后一众受惊女孩。
冯宝宝别慌。
冯宝宝跟着走,不会伤到你们。
她声音清淡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原本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的女孩们,下意识紧紧跟在她身后,慌乱的心绪渐渐安定。
火势愈发凶猛,整座总督府摇摇欲坠,烈火滔天、浓烟蔽日,房梁不断轰然坍塌,热浪席卷四野。
张海虾快走!府邸要塌了!
三人不再停留,冯宝宝走在最后兜底断后,将受惊的女孩们牢牢护在中间,张海盐、张海虾在前开路,借着漫天浓烟掩护,冲破层层混乱与火海,全员顺利逃出总督府。
身后,昔日威严霸道、执掌胥城生杀大权的总督府邸,彻底被漫天烈火吞没,化为一片赤红火海。
邪神主像焚毁、暴政总督伏法、被困无辜少女尽数获救、全城邪祀高压崩塌瓦解。
笼罩胥城整整半年的阴沉邪神阴霾,终于在这一日,破开乌云、窥见破晓之光。
可三人站在城外僻静街巷,望着漫天浓烟火光,心底依旧清明冷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赫曼已死,全城神像尽碎,表层祸根已然拔除。
但那名赠予神像、操控全局、深藏幕后的神秘华人军官,依旧下落不明、踪迹全无。
陀罗巴邪神散播天下、侵染人间的罪恶链条,从未真正斩断。
晚风拂过,满城残留的稀薄邪气依旧丝丝浮动。
冯宝宝抬眸望向暗沉天际,轻声开口,语调平静,却道破最深的隐忧。
冯宝宝坏木头烧完了。
冯宝宝但是,真正的东西,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