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彻,晨光未露,别院的寒凉还未尽数褪去,四人便不敢耽搁半分,连夜整装启程。
展昭虽肩背新伤旧痕交错,周身却依旧风骨凛然,丝毫不见疲态。此番牢狱蒙冤、暗卫截杀,显然是幕后奸人刻意布下的圈套,意在牵制他的脚步,阻挠案件探查。若是稍有迟缓,恐会湮灭所有线索,让真凶彻底脱身。是以他稍作调息,确认伤势暂且无碍,便当即决定动身前往案发之地。
白玉堂素来洒脱利落,听闻动身,片刻便收拾妥当腰间佩剑与随身暗器,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桀骜锐利,早已按捺不住追查真相、揪出奸人的心思。霍林珑性子爽朗机敏,熟稔各地市井人情,最擅长打探流言秘闻,早早备好行路干粮、打探民情的细碎物件,随时待命。
唯有白霖心底暗藏牵挂,临行前再三叮嘱展昭切记分寸,不可强行逞强,又仔细检查一遍他肩头包扎的绷带,确认稳固无误,才放心随同众人一同出发。
四人策马疾驰,日夜兼程,一路不敢停歇。官道风尘仆仆,林间晚风刺骨,连日奔波下来,几人衣染尘霜,鬓沾风尘,终于在一日黄昏时分,踏入了案发的青溪县境内。
此地依山傍水,本是安稳平和的江南小县,市井烟火寻常,可自命案发生之后,整座县城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压抑萧瑟之中。街道上人烟稀疏,百姓行路匆匆,少有谈笑之声,家家户户门窗半掩,处处透着谨小慎微、惶恐不安的氛围,一眼便知此案闹得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一路奔波劳顿,人马皆疲,且此时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夜色快速笼罩街巷,贸然查探极易打草惊蛇。几人简单商议过后,决定先寻一处临街僻静的客栈落脚休整,待养足精神,再分头打探案情、细查线索。
走入城中规模最大的迎客客栈,小二见四人风尘仆仆、气度不凡,连忙快步上前迎候,态度恭敬周到。
“四位客官远道而来,可是要住店歇脚?楼上雅间清静,客房干净整洁,还有上好的茶水酒菜。”
白玉堂白玉堂随手甩出一锭碎银,语气随性干脆:“开一间上房即可,再备四样清淡小菜、一壶热茶送到房内,不必多扰。”
小二连忙应声应下,麻利办好入住手续,引着四人上了二楼临街客房。
这间客房视野极佳,临窗便能俯瞰大半条县城主街,动静尽收眼底,既清静隐秘,又方便后续观察市井动向,恰到好处。
众人入房落座,一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之感瞬间涌遍全身。霍林珑率先舒展了一下肩背,望着窗外沉寂的街巷,微微蹙眉出声。
她常年游走四方,见惯各地风土人情,极少见到寻常县城这般人人自危的模样,心底已然知晓此案绝不简单。
他历经牢狱构陷,早已笃定此案背后牵扯颇深,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猫腻。
白玉堂一旁的白玉堂倚着窗边桌案,指尖轻叩桌面,眉眼桀骜,语气带着几分冷然不屑:“官府昏庸不作为也就罢了,反倒胡乱结案、冤枉好人,若不是王爷出面阻拦,展兄怕是早已被这莫须有的罪名定了罪。幕后之人手段倒是阴狠,懂得借官府之手铲除障碍。”
连日赶路,他心中早已积攒不少戾气,最是看不惯这般官官相护、草菅人命的勾当。
白霖白霖坐在一旁,抬手为众人逐一斟上温热茶水,目光落在展昭略显疲惫的侧脸上,语气轻柔却条理清晰:“如今我们已然抵达此地,当务之急是沉下心来细细探查。天色已晚,夜间街巷巡查严密,且百姓警惕性极高,贸然询问只会引人戒备,一无所获。不如今夜暂且休整,养好精神,明日一早分头行动。”
她心思细腻缜密,考虑周全,恰好弥补了几人急于查案的急躁心绪。
展昭展昭微微颔首,目光温和掠过她,眼底带着赞许:“霖儿所言极是。探查案情最忌急躁冒进,打草惊蛇。今夜我们暂且蛰伏休整,养精蓄锐。”
展昭随即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低声分派任务,条理分明:“玉堂性子机敏,身法迅捷,擅长暗中探查,今夜亥时,可悄悄暗中走访案发宅邸四周,查看有无遗留蛛丝马迹、暗卫踪迹,切记隐蔽身形,不可暴露行踪。”
白玉堂“好说。”白玉堂挑眉应声,语气洒脱自信,“这种暗处探查的活儿,交给我最稳妥,定然查得明明白白,不留破绽。”
霍林珑展昭继而看向霍林珑,继续吩咐:“霍林珑擅长周旋市井、打探流言,明日一早可混入街巷市集,与当地百姓、摊贩闲聊闲谈。寻常市井流言,往往藏着最真实的内情,多留意百姓私下议论的疑点、怪事、陌生人踪迹。”
霍林珑霍林珑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笃定:“放心!打探消息我最在行,我定会好好周旋,从百姓口中套出有用线索,一丝一毫都不会遗漏!”
分派完二人任务,展昭目光最终落回身侧的白霖,语气不自觉放柔几分:“你随我明日走访本地街坊邻里,细细核对案发前后的人情往来、异常动静,排查可疑之人。”
白霖白霖轻轻应声,抬眸看向他,轻声叮嘱:“你切记量力而行,伤口尚未痊愈,探查途中万万不可奔波劳累、动用内力,若是伤口不适,即刻停下歇息,切勿硬撑。”
温柔的叮嘱裹挟着满心牵挂,在静谧的客房中缓缓流淌。
展昭展昭心头一暖,眸底的审慎肃穆褪去些许,添上细碎温柔,微微颔首应道:“我知晓,定不负你叮嘱。”
白玉堂一旁的白玉堂见状,故作无奈地轻啧一声,笑着打趣:“瞧瞧你们二人,查案之前先顾着彼此,倒是把温情脉脉带到查案现场了。”
霍林珑霍林珑也忍不住莞尔一笑,打趣附和:“展大哥一身正气,唯独在白霖姐姐这里,最是听话温柔。”
二人调笑的话语让屋内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白霖耳尖微微泛红,却也不辩驳,只是静静看着身前之人。
片刻后,饭菜茶水悉数送到,四人简单用过晚膳,各自休整调息。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街巷彻底沉寂,唯有零星灯火摇曳。整座青溪县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层层迷雾笼罩着整场命案。
四人各司其职、默契相伴,心中皆是清明笃定。此番远道而来,不为虚名功绩,只为拨开层层迷雾,揭穿幕后奸人阴谋,洗刷冤屈,还逝者公道、还世间清明。
一夜休整过后,天光破晓,沉寂的县城逐渐苏醒,暗藏的风波,也终将在四人的细细探查之下,逐步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