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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守在外院，廊下灯火清幽，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屋内只剩白霖与展昭二人，静谧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展昭斜倚在床头，身后垫着柔软锦枕，勉强撑着半坐的姿态

方才一路颠簸劳顿，再加上强行醒神撑着神志，他本就濒临崩碎的伤势早已雪上加霜

宽松衣襟下，层层包扎的白纱布早已隐隐洇出暗红血色，顺着肩骨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他面色始终惨白如纸，不见半点血气，长睫垂落，掩去眸底阵阵翻涌的眩晕与剧痛，周身气息虚浮得近乎缥缈。

白霖端着温好的清水坐在榻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她指尖始终轻搭在他腕脉之上，源源不断渡着温和内力，替他压制体内乱窜的紊乱气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心，一瞬不瞬地望着强撑无恙的人。

白霖“别硬撑了。”

良久，白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彻夜未歇的微哑，温柔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疼惜

白霖“你体内旧伤叠新伤，经脉受损极重，能撑到现在，全是凭着一口侠义心气吊着。”

展昭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褪去了战场上的孤绝冷硬，只剩沉沉的温和与愧疚。他望着近在眼前、满脸担忧的少女，想起荒山野岭那一幕，想起自己亲手点她穴道、逼她独自逃生的决绝，心底便翻涌着无尽酸涩。

他知晓自己此举残忍，知晓那诀别一幕伤透了她的心，可家国大义在前，他别无取舍。

白霖鼻尖微酸，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收紧，攥住他微凉的掌心

白霖“我懂你的大义，从不怪你。可阿昭，你能不能多顾惜自己几分？”

她望着他憔悴苍白的面容，字字皆是肺腑

白霖“你要护天下苍生，护山河安稳，可于我而言，你平安，才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我不怕涉险、不怕奔波，我只怕……只怕再也留不住你。”

寥寥数语，藏尽她岁岁年年的牵挂，藏尽生死相随的执念

展昭心口骤然一震，温热的情绪漫过五脏六腑，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汹涌暴戾的血气猛地逆冲丹田

他本就重伤缠身，脏腑受创，方才强行凝神说话、心绪起伏波动，彻底牵动了体内积压的淤血与伤势

胸腔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头腥甜汹涌而上，根本来不及压制

展昭“唔——”

他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微微一颤，未等白霖反应过来，一口温热的腥红鲜血骤然喷涌而出，顺着唇角蜿蜒滴落，溅落在素色床褥之上，开出刺目的血花

血色骤然铺满视野

白霖心头剧震，脸色瞬间煞白，惊呼一声

白霖“阿昭！”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撤去渡力的指尖，慌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抬手快速拭去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血迹

展昭双目微眩，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软靠在她怀中，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难忍的痛楚

方才强撑的清明彻底溃散，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淤血吐出，看似是淤毒得泄，实则是脏腑伤势彻底崩裂，凶险万分。

白霖紧紧抱着虚弱无力的他，指尖都在发抖，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只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抚着怀中之人，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

白霖“我在，我陪着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窗外夜风渐凉，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映着相拥的两人，满室皆是无声的焦灼与刻骨的心疼

大义无悔，可情深难安

他护了天下，唯独负了自己，也苦了满心牵挂他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