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之上余风未歇,木窗棂被山风吹得微微震颤,楼下厮杀与喝骂的声响渐渐归于死寂,只剩满地肃杀残留
霍林珑依着展昭方才交代的法门,凝神运气,指尖精准落于白霖周身几处穴位
几缕微力透体而入,凝滞经脉的滞涩感顷刻消散
“咔”的一声轻解,白霖僵硬的身子骤然恢复知觉
四肢重新能动,喉间桎梏尽数解开,可她还未来得及起身奔下楼,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然沉沉落地。她踉跄着扑到窗边,俯身朝下望去。
庭院之中,兵刃散落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数名黑衣死卫列队而立,铁索拖地,冷光森寒,方才孤身御敌的展昭,已然被制住双肩,镣铐紧锁腕骨,脊背虽依旧挺直,肩头却染满刺目血色,狼狈却傲骨未折
白霖呼吸骤然一滞,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眼底瞬间泛起湿红
一旁的霍林珑怔怔立在原地
亦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他拼死守护、托付她们送回京城的那一件信物,究竟牵扯何等朝局、何等暗流、何等足以倾覆朝野的重磅机密
此物在,则天下安稳;此物失,则万民动荡
也正因肩上担子重逾千斤,他才宁肯以身被俘、身陷绝境,也要保全她们二人、保全密信无虞
霍林珑心绪翻涌,转头看向窗边面色惨白、眼眶通红的白霖,低声长叹
霍林珑“是我浅薄,方才竟不知,他背负的是这般生死重担。”
白霖死死盯着楼下被押走的身影,指尖攥得发白,泪水无声滚落,却再无半分软弱怯懦
片刻后,她缓缓抬眼,眸底泪痕未干,却已凝起一片决然的坚定
白霖“信,必须送回京城,人,我必须救。”
她声音轻,却字字铿锵
白霖“我不能让他孤身赴难。”
霍林珑望着她执拗的模样,略一思忖,已然拿定主意
局势危急,不可两全拖沓,唯有兵分两路,方能两全其美
霍林珑“好。”
霍林珑郑重颔首,抬手按住那枚承载万千重量的信物
霍林珑“我走官道捷径,日夜兼程赶赴京城,将密信安全递交,稳住朝局,不负他舍身托付。”
话音顿住,她看向白霖,神色肃穆
霍林珑“你去救人, 万事小心,切勿莽撞。”
白霖“好。”
短短两句对话,二人已然定下生死两路
一路为国为民,奔赴千里传信定江山;一路为情为义,孤身涉险闯囚途救人
二人对视一眼,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多余嘱托,即刻分头行动
霍林珑转身掠下阁楼,择官道疾驰而去,身影转瞬隐入山林暮色
白霖则敛去眼底悲色,提气纵身,快步追入密林山道,一心只想追上押送展昭的队伍
山道幽深,林木遮天,阴翳层层叠叠
她一路疾驰,正欲靠近前方隐约可见的黑衣人影时,身侧树影骤然一动,一道雪白身影凌空翻落,白衣胜雪、潇洒桀骜,腰间银链轻响,正是江湖风流无双的白玉堂

他似早已在此等候,见白霖步履匆匆、眼底焦灼,挑眉轻落身形,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却藏着几分正色
白玉堂“急匆匆追着囚队跑,是想去救那南侠?”
白霖猝然止步,又惊又喜,来不及多言,只急急道
白霖“白玉堂!展昭被擒,前路守卫森严,我一人难以脱身救人!”
白玉堂眸色一凛,瞥见远方山道层层布防的追兵铁卫,再瞧少女眼底的执着,当即洒脱一笑,拔剑出鞘,寒光乍破林间幽暗
白玉堂“巧了。这群人本就拦了爷的路。既然要救人,便陪你闹上一闹。”
无需多言,二人瞬时达成默契
两人皆是顶尖身手,瞬间定下声东击西之计
白玉堂身形一晃,白衣掠入东侧密林,故意搅动枝叶、迸发锋芒,剑气纵横,故意引出大半追兵注意力,一时间东侧山林剑风呼啸、杀声四起,将半数守卫尽数诱走
而白霖趁全场混乱、守卫空虚之际,身形如影,悄然绕至西侧囚队后方,敛息潜行,直扑被重兵围困的展昭所在之处
一白一青,一刚一韧,二人遥遥配合,以精妙计策搅乱全局,于重重死围之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救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