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像

黑水的新总部——五角大楼。五角大楼的整体结构：五环五层，一个五边形套五边形的巨大同心圆迷宫。把它想象成一个切开的洋葱，或者五层环形嵌套的城池，会更容易理解。

大楼由5个环形走廊（从内到外命名为A环到E环）和5个地上楼层（外加1个夹层和1个地下室）交叉构成。10条放射状走廊像轮辐一样连接内外。

A环（最内环）：核心区域，围着占地5英亩的中心露天庭院。

E环（最外环）：唯一有窗户的办公区，采光最好，地位也最高。

1至5层，楼层越高，机密程度往往越高。

地下室（夹层）：并非普通地下室，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地下城镇。

一楼作为大厅与公共区域，有不少拿着文件夹的文员在必经之处的走廊里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了那些严格把守二层与三层通道的遮面武装人员——他们的防弹衣上都印着专属的logo：黑底白字，顶部拱形排列着白色大写英文字母“BLACKWATER”，字体粗壮硬朗，正中央是一只醒目的白色兽爪。

路过的文员们偷瞄着他们，窃窃私语。

“他们是什么身份啊？”一个文员低声向同事问道。

“他们是昨天晚上急急忙忙赶来的，有一大批人呢！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拿着总统亲笔签名的调令直接找了总负责人，说要全面接手作为核心区的二三层、权力核心区的四五层，还有地下区！”

“诶？他们来头这么大？”

“你没看见他们身上的logo吗？那是『黑水国际』的标志，全美最大的私人军事公司。”

一楼大厅不仅仅是办公区之一，也是五角大楼里唯一可供参观、允许拍照的地方。不少挂着相机的游客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前台的工作人员、拍照的游客、窃窃私语的文员，甚至那些面不改色的雇佣兵，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位穿黑色裙子的灰发少女。

少女在众人的注视下，背着双手，面带笑容，绕过雇佣兵径直上了二楼。她离开之后，气场随之消失。停滞下来的众人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恢复了之前的动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层走廊两侧站满了护卫的佣兵。少女径直走进监控室，里面的工作人员一看到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凑到她耳边低语。随着耳语，少女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会马上转告给他，安排Archer立刻出击。”少女留下这句话，随即化身为一团黑气，径直穿过天花板离去。此时，监控室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郊外荒野0211号公路上有两个强大的魔力反应。监控室工作人员忙作一团，没有人注意到，另一个极为强大的魔力点正在高速向0211号公路逼近。

而在这之前的十分钟，0211号公路上。

侦探打扮的Assassin看着眼前的带翼怪物，盯着瞧了好一会儿。躲在车后的卯月身子紧贴着车身蹲下，拼命压低存在感，对着Assassin口语加手语一顿比划：那怪物是什么？

Assassin瞥见了卯月比划的问题，笑着说：“好问题。根据我一百多年的经验来看——我也不知道。”

“没见过的东西呢，过两招就知道是什么了。”正说着，怪物缓缓抬起手掌，一股可怕的魔力以螺旋状在它掌中高速汇聚，转瞬间凝聚成一个闪耀着蓝色光芒的球体——正瞄准着Assassin。

即便在这种时候，Assassin仍不忘提醒卯月：“正因为是没见过的东西，所以我打算用全力了。你的魔力还够用吗？”卯月用力点点头，又用手比划着：你尽管打，其他的交给我！正比划着，她猛然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慌忙指向Assassin身后。

那个蓝色光球已经飞到Assassin身前，扭曲空气而发出的嘶嘶轰鸣声越来越响。卯月满脸惊慌，Assassin却一脸轻松：“我不是说了……”

“要用全力了！”——蓝色的光芒几乎将Assassin吞没！下一瞬，剧烈的爆炸声炸响！卯月吓得猛地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Assassin双手插兜、一条腿高高抬起、明显是踢击姿势的身影，而天空中的硝烟与灰尘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诶——！”卯月惊呼出声。她的大脑飞速处理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得出一个结论：在蓝色光球即将爆炸的瞬间，Assassin一脚把它直接踢上了高空。

Assassin收回高抬的腿，注视着眼前的怪物。怪物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黄色光芒，全身骨骼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它的前肢趴伏在地，后腿绷直，从侧面看整个身躯呈现出一个斜三角的形状，翅膀收拢于背脊之中——整个姿态如同一头保持狩猎蓄力状态的猛兽。

Assassin依旧双手插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一股可怕的气流在怪物四周汇聚，连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怪物蓄势的姿态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瞬，它消失了。

不是隐身，也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怪物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撕裂空气，朝着Assassin轰射而来。它原本站立的地面在弹射的瞬间炸裂开来，混凝土碎片如骤雨般四溅，一股环形气浪裹挟着碎石与尘土向四周狂涌。公路路面被怪物的冲势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沥青和水泥像被巨犁翻开的土壤般向两侧翻卷。碎石飞溅中，整条公路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头到尾劈开。

卯月只觉得一声爆鸣猛地震了下耳膜，那声音像是炸雷贴着头皮炸开。她下意识再次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缩在车后，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Assassin没有动。

她的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双脚甚至没有移动分毫。怪物的利爪从她的左肩斜劈而下，带着足以将钢铁撕成碎片的力道——然后穿了过去。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没有骨骼折断的脆响。怪物的攻击像是一刀劈进水面，刀过水合，丝毫无损。在利爪触及的瞬间，Assassin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道虚影，实体与灵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切换，又在攻击穿透之后瞬间凝聚回实体。

她的衣角甚至没有被风吹动。

怪物一击落空，庞大的惯性带着它从Assassin的身体中穿过，狠狠撞向公路另一侧的荒地。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泥土和碎石被撞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裂缝如蛛网般从坑沿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怪物几乎没有停顿，扭转身躯，后腿再度蹬地，以同样的方式从侧面弹射而来。这一次是横斩，翼骨末端的骨刺如镰刀般扫向Assassin的脖颈。空气被这一击切开，发出尖锐的嘶鸣。

Assassin依旧没有移动。骨刺穿过了她的脖颈，就像穿过一道投在空气中的幻影。她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嘴角依然挂着那种风轻云淡的弧度。

怪物没有停下。第三击从背后袭来，前爪从后方贯穿了Assassin的胸膛。第四击从头顶俯冲而下，双爪合握如巨锤砸向她的天灵盖。第五击从下方斜刺而出，直取腰腹。第六击、第七击——怪物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每一次弹射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裂痕和坑洞。水泥路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像一块被反复揉搓撕扯的破布。公路两侧的荒野灌木被气浪连根拔起，泥土和石块像暴雨般四处抛洒。灰尘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尘之中。

而Assassin始终站在原地。她的身体在实体与灵体之间不断切换，切换的时机精确到每一个攻击命中的瞬间。这并非靠预判，她本人甚至不屑于去预判一个只会野蛮攻击的怪物，而是靠反应——靠她那超人般的动态视力与反射神经。怪物的速度再快，攻击意图总会在动作发动前的某一瞬显现出来。肌肉的微妙收缩，气息的轻微变化，重心的细微偏移——这些对Assassin而言，比任何信号都更加清晰。

她不需要比怪物更快，她只需要比怪物的攻击意图快上那么一瞬，就够了。

卯月在车后偷偷睁开眼睛。透过弥漫的灰尘，她看见Assassin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姿态从容得就像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而那个怪物则在烟尘中反复弹射，每一击都足以致命，每一击都落空。

地面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0211号公路的这一段彻底变成一片废墟，路面被撕裂成无数碎块，地基裸露在外，像一道被剖开的巨大伤口。裂缝一直延伸到远方的荒野之中，就连不远处那辆紫色福特野马的车身都在微微震颤，玻璃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怪物终于停了下来。它落在Assassin前方二十米处，四肢着地，翅膀半张，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它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那不是疲惫，这种怪物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疲惫——那是愤怒。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每一次攻击都像打在了空气里。

Assassin歪了歪头，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失望：

“就这些？”